“容容性子要强,定不愿事事都让朕插手,朕总有看不到的地方,不放心啊。”洛骁越想越发愁,这可比朝政更让人头疼。
“自打相识,我就觉得你是绝顶聪慧的人,无论太子还是皇帝,你都做得极好,之前我不明白师父为何执意要我进宫辅佐你,这回,我明白了。”木思摇头轻笑。
洛骁一愣,随后苦笑:“这一天朕等了四年,这四年里,朕每每想到她或许真的已经不在了……可朕连放弃都不敢,怕泄了那一口气,就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你明白那种煎熬吗?所以在她的事情上,朕舍不得马虎半分,可越是在意,这脑子越是不清醒了……”
木思咂咂嘴:“都说帝王无情,怎的到了你们这一辈,个个都是情种?罢了罢了,师兄送你两计。”
“哪两计?”洛骁朝前凑了凑,生怕听漏半个字。
“‘驱虎吞狼’之计,苦肉计,唯有软硬皆施,方可破之。”
……
第二日早朝,洛骁又在殿上大发雷霆,但最终“辩解不过”朝臣,只能无奈妥协,答应只封祁瑾容为贵妃,并下旨选后,一个月后一同举行册封大典。
虽说贵妃与皇后一同举行册封大典明显驳了皇后的面子,但洛骁能退到这一步,朝臣们已经心满意足。
一道选后圣旨,如惊雷炸响在京城上空,宫门之外,暗流涌动。
达官贵人家有资格参选的小姐们纷纷进入备战状态,梳妆台前,铜镜冷光映出一张张精心描画的脸庞,名贵的脂粉、华美的衣料、精致的首饰堆满案几。
她们或拜师学习宫中礼仪,或苦练琴棋书画,或揣摩圣意,希望在殿选之日以才情与美貌打动洛骁。
与此同时,在朝为官的父亲们更是绞尽脑汁,有人四处奔走,托关系打听选后标准,有人暗中散布流言,诋毁其他大臣之女,有人不惜重金贿赂内侍与权贵,只为让自家女儿在众多秀女中更显出众。
朝堂之上,昔日的同僚此刻却成了竞争对手,明争暗斗愈演愈烈,有人借故弹劾他人,企图让对方失去参选资格,有人则联合盟友,形成利益共同体。
父亲们的算计与女儿们的憧憬交织在一起,共同指向那座至高无上却自始至终都不可能属于她们的凤位。
……
“主子,您别哭了,这都两刻钟了,再哭眼睛该疼了。”乐竹焦急地站在祁瑾容身旁。
祁瑾容趴在桌案上,脸埋在臂弯里,哭声虽小,但双肩颤抖,可见伤心欲绝,又刻意隐忍。
“你们都下去吧,不用管我,如果皇上过来,就说我累了,改日再见。”
“这……您这是怎么了?从军营坐诊回来就一直哭,莫不是那些粗糙莽夫趁奴婢不在那会儿,冒犯您了?奴婢这就去禀明皇上,让皇上砍了他们!”乐竹冷着脸就要去告状。
“乐竹姐。”一旁的宫人拉住她,低声道,“那些士兵对祁小姐崇敬有加,哪儿敢放肆,祁小姐这般悲痛欲绝,该是知道了那件事……”
“那件事?”乐竹疑惑一瞬,反应过来后眉头一皱,“不是交代了莫要在小姐面前胡说吗?是哪个不要命的多嘴?”
“不是我们!”
宫人们连忙跪地解释:“这事全京城谁人不知?小姐每日太医院、军营、城中药铺四处走动,怎么可能瞒得住……”
“还敢狡辩,惹得小姐如此伤心,就不怕我砍了你们的脑袋?”乐竹怒道。
她可是有圣令在身,谁敢让祁瑾容受伤、难过或是不快,可以先斩后奏。
“乐竹姐,真的不是我们!冤枉啊!”
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让祁瑾容不愉快,想嘲讽她,哪里轮得到这些个宫人。
“乐竹。”祁瑾容从臂弯里抬起头,精致的脸上挂满泪水,声音哽咽,“你这是做什么?都出去吧,我还想再哭会儿。”
“主子……”
“容容,瞧朕给你带了什么。”洛骁拎着一个食盒进门,看到祁瑾容哭红的双眼,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容容!怎么哭了?”
“皇上!你怎么来了?你……我……这……”祁瑾容慌乱地抬手擦拭脸上的眼泪。
洛骁三两步跨到她身边,心急如焚:“怎么哭成这样?哪里伤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别哭,告诉朕,朕让他生不如死!”
“我……”
“皇上!”乐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奴婢办事不力,让主子听了不好的话,请皇上责罚!”
“请皇上责罚!”其余宫人也连忙俯首磕头。
祁瑾容不明所以地看着跪了一地的宫人:“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与你们何干?乐竹,快起来,通通都起来。”
可洛骁不发话,她们哪里敢动分毫。
“都给朕滚出去。”洛骁沉声道。
得到命令,乐竹连忙带着宫人们退了出去。
“你怎么突然来了?这几日不是很忙吗?”祁瑾容轻咬嘴唇,低着头不看洛骁。
见她这般失落难过的模样,洛骁心疼不已,轻轻握住她的手,解释道:“容容,朕这只是让他们乖乖信服你的计谋,朕绝不可能封别人为后,朕的皇后,不,朕的容容才不在乎什么后位,你放心,一生一世一双人,朕只要你。”
“啊?怎么……突然说这些?我知道啊。”祁瑾容不明所以地抬眸,满脸疑惑。
洛骁一愣,默了片刻才问道:“容容,你哭不是因为朕下旨选后,封你为贵妃?”
“……呵。”祁瑾容恍然大悟,忍不住抬手掩唇轻笑,方才因为不顾形象的大哭被洛骁撞见的窘迫不复存在,只觉得这个男人很可爱。
“容容,你别这样,朕心里没底。”洛骁心里一阵慌乱,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是什么意思?
“傻子。”祁瑾容抬手戳了戳洛骁的胸口,笑着解释,“我只是在军营听了一个将士与病重的母亲分别的故事,觉得悲惨又感动,并不是因为你的选后圣旨。”
“原来如此。”洛骁松了一口气,眸光一闪,又拉起祁瑾容的手,“容容,那选后一事,你就一点都不介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