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血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它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撕裂了现实与虚幻的界限,以一种绝对蛮横的姿态,狠狠地贯穿了陈醒的【影赐之国】!
“刺啦——”
坚不可摧的黑暗国度,就像一张薄纸,被这道血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外界的光芒,混杂着某种更加恐怖、更加污秽的气息,从裂缝中疯狂涌入。如文网 埂歆最哙
与此同时,一道猩红的系统警告,在陈醒的面板上疯狂闪烁。
【警告!检测到禁忌存在!】
【太素殖主听到了其子嗣的呼唤,正在朝此地投来注视!】
那道血色光柱并非实体,却比任何实质性的攻击都更加恐怖。
它像一根烧红的烙铁,蛮横地烫穿了陈醒形成不久的影赐之国。
黑暗的国度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豁口,外界的光线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污秽气息疯狂倒灌。
这不是能量层级的对抗,而是位格上的绝对碾压。
陈醒感觉自己的国度正在被污染、侵蚀、瓦解。
构成国度的暗影在血光的照耀下,如同沸水般翻腾,发出痛苦的嘶鸣。那绝望感层层传递到陈醒这里。
恍惚间,陈醒仿佛看到了面对的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颗由血肉、矿质和无穷无尽的黄色雾气组成的巨大星球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自己不过砾石尘粒,终究难逃被吞食的命运
倒不如,投入祂的怀抱——
【你感受到了来自太素殖主的恩典,当前灵感值-50。】
【怪奇爱好者的你对于眼见所见场景感到异常兴奋,灵感值上限+10,灵感+10】
陈醒猛然惊醒,身上的气息极度不稳定。
他来不及思考方才恍惚看到的场景,因为眼下影赐之国的完整性正在飞速下降!
灵感值剧烈消耗,陈醒试图维持国度的稳定,但收效甚微。
这片属于他的领域,正在被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强行撕裂。
也就在这时,他右眼传来一阵熟悉的波动。
几行只有他能看见的黑色文字,慢悠悠地浮现在视野中。
【哟,挺热闹啊。这蠢货把祂叫来了。】
【你知道这种所谓的“呼唤”,在祂们那边的翻译版本是什么吗?】
陈醒能感受到,体内这颗眼球又回归到了最开始的漫不经心。
事实上,除了在千云湖那一次对方略显正经之外。其它时候,祂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国度的崩坏让陈醒,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也要被一同撕碎,他正在竭力尝试将国度收回,却发现那道血光像钉子一样,将他的国度死死钉在了这片空间,让他动弹不得!
似而陈醒的窘境并不影响灾厄魔眼说著自己知道的隐秘。
就好像一位故人见到故乡风景,想要忍不住感慨两句。
【是“开饭了”的意思。告诉祂,这里有新鲜的、与众不同的、足够美味的食物。】
【祂一直这么贪吃,只是这么贪吃的家伙居然不喜欢吞食你旁边那半只大家伙这类的存在,倒也是稀奇。】
一连串的文字,像闪电一样划过陈醒的脑海。
开饭?
食物?
不喜欢吃血太岁?
混乱的思绪在瞬间被串联起来!
“快来咬我”献祭自己,呼唤了“太素殖主”,在对方的感知里,这里应该有一个值得祂投来注视的“美味”。
而这个美味,毫无疑问,就是自己这个形态诡异、本质特殊的“群形无定之影”!
可如果如果这个“美味”不见了呢?
如果太素殖主的目光降临时,发现这里只有祂自己的子嗣,那会发生什么?
一个计划在陈醒心中瞬间成型。
他不再试图修补那摇摇欲坠的国度,而是将意识沉入了自己的游戏面板,目光死死锁定在国度的第三个能力上。
第三能力——无定既定。
群形无定之影可选择指定任意对象,不断变化的身躯可变为对方的影子形态,完全定型后可直接变身对方,拥有对方同等能力。
就是这个!
陈醒不再有丝毫犹豫。
“快来咬我”那个巨大的血肉之躯,此刻正沐浴在血色光柱的边缘,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和解脱。
他以为自己赢定了。
陈醒看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变!
“轰!”
他主动解除了影赐之国!
那片笼罩了整座高地的庞大黑暗,在一瞬间向内坍缩,化作最原始的暗影形态,重新汇入陈醒那不断变换的躯体之中。
失去了国度的支撑,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失去了目标,但依旧悬停在半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而陈醒的化身,在收回国度力量的瞬间,于地面之上的无定身躯,开始了剧烈的变形!
它不再是无数形态的集合,而是朝着一个固定的形态飞速收束。
漆黑的影子被拉长、揉捏、重塑。
一只血殖太岁的影子形态被他固定出来。而就在固定成功的那瞬间,影团之上,一块块血肉从虚空中浮现,组合成肉瘤。
流动的液态感逐渐消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胶质般的肉感。
“快来咬我”也注意到了陈醒的变化,他脸上的狂热僵住了。
【快来咬我:你在做什么?模仿我?没用的!在神明的注视下,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不逃跑,反而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虽然逃跑也没用,因为祂已经锁定了陈醒,哪怕陈醒退出游戏,在之后再次进入游戏也会被祂投来注视。
既然要鱼死网破,那“快来咬我”当然要陈醒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只是下一秒,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
刹那间,一头体型和气息甚至连身上凹陷孔洞的位置都与“快来咬我”本体一模一样的血殖太岁,出现在了高地之上!
两个巨大的、蠕动的、散发著甜腻气息的血肉巨物,就这么遥遥相对。
陈醒得感谢那血色光柱,如果不是对方散逸的能量,那他变身成为三阶的血殖太岁估计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血殖太岁自身的能量构成似乎和那光柱同根同源。
而就在陈醒完成变身的瞬间,那道悬停于天际的血色光柱,猛然一震!
一股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意志,降临了。
风声、嘶吼声、能量的嗡鸣声,仿佛被某种更深邃更庞大的存在瞬间吸收吞噬。
时空并非凝固,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粘稠感。
陈醒无法“看到”,也无法“听到”,只能通过某种扭曲的第六感隐约捕捉到,一道“目光”如同无可名状的黏液,缓缓划过整片黄石高地。
那“目光”中并非人类所能理解的期待或饥饿,不过是人类自身对某种超越善恶和超越目的的纯粹存在的拙劣投射罢了。
随后,那道目光落在了高地中央。
祂看到了两只一模一样的血殖太岁。
一左一右,呆立在原地。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没有祂所寻觅的“食粮”。
那股庞大的意志似乎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紧接着,陈醒那渺小的感知再也无法捕捉其亿万分之一的气息与变化。
然而,一种源自于灵魂本能的战栗,让陈醒觉得有一股绝对零度般的意志,开始渗透出某种足以令星辰熄灭的“波动”。
那并非单纯的愤怒,而是某种宇宙底层规则被渺小存在亵渎后,引发的冰冷而纯粹的蔑视。
那禁忌的存在不是他能真实感受到,所谓的情绪变化,也不过是站在人类自己的角度理解的变化罢了。
轰——!
那道意志,精准渗透了将祂呼唤而来的那只血殖太岁——“快来咬我”。
祂不是看不穿陈醒的本质,只是出于某些人类无法想象的、亵渎的规则或惰性,祂对血太岁相似的外形难以下咽——尽管那可能只是出于连祂自己都未曾在意的一丝古怪“习性”。
而当祂不满意此次进食时,将其召唤而来者,自当承受祂的愤怒。
“不”
“快来咬我”的意识中,发出了最后一个不成声的音节。
他脸上的狂热和得意,被一种极致的恐惧所取代。
他感觉自己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不,是被创造了他的那个“世界”本身,给彻底否定了。
在陈醒的“注视”下,“快来咬我”那庞大的血肉之躯,并没有发生物理意义上的爆炸或哀嚎,它的边缘开始变得模糊,仿佛一幅被水浸湿的油画。
血肉、骨骼、能量构成他存在的一切物质与概念,都开始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擦拭。
没有痕迹,没有回声,只有一种令人发狂的、绝对的虚无,留在他曾经站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