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天府的清晨,雾气还没散。
驿馆里,一片鸡飞狗跳。
“快!快!把东西都收拾好!”
阿鲁台的声音都变调了,像被掐著脖子的鸭子。
他一晚上没睡,黑眼圈都快垂到下巴了。
巴图扛着一个大包裹,满脸懵:“大人,咱们不是还要待三天吗?怎么突然要走?”
“待个屁!”
阿鲁台一把抢过包裹,塞进马车里。
“再待下去,咱们都得交代在这!”
塔娜裹着斗篷,瑟瑟发抖:“大人,那个陈宁真的这么可怕吗?”
“可怕?”
阿鲁台的声音都在抖。
“你知道他昨晚说了什么吗?”
“他说不吃羊!”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早就看穿了咱们的羊群战术!”
“咱们北元的绝密军事计划,在他眼里跟透明的一样!”
巴图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阿鲁台把最后一个箱子扔上马车。
“这个男人,根本就不是人!”
“他是魔鬼!”
“他能看穿人心,能预知未来,能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咱们再不走,下次被切的就不是羊腿,是咱们的腿!”
巴图的脸都白了。
他想起陈宁那双眼睛。
那双看似呆滞,实则充满杀意的眼睛。
“大人说得对,咱们快走!”
一行人连早饭都顾不上吃,匆匆收拾完行李,就往城门方向赶。
临走前,阿鲁台还特地去找了礼部的官员,说要提前辞行。
礼部官员一脸懵:“使团不是还要参加庆功宴吗?”
“不参加了!不参加了!”
阿鲁台摆着手,跟躲瘟神似的。
“我们单于突然病重,需要我们立刻回去!”
“对!病重!病入膏肓那种!”
礼部官员狐疑地看着他:“单于病重?可你们昨天不是还说”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阿鲁台打断他的话。
“总之我们必须走!现在!立刻!”
礼部官员被他这副急切的样子吓到了,也不敢多问,赶紧去报告朱元璋。
朱元璋听说北元使团要提前走,倒是没多想。
“走就走吧,省得在这碍眼。”
他挥了挥手。
“让陈宁去送一程,毕竟是副使,礼数不能废。”
陈宁听到这个命令,整个人都不好了。
送行?
还要送行?
他昨晚一晚上都在想那箱黄金。
虽然送回去了,但心还在滴血。
那可是黄金啊!
够他吃十辈子挂面的黄金啊!
现在又要去送这帮神经病?
陈宁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了城门口。
北元使团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个跟逃难似的,恨不得马上飞出城门。
阿鲁台看到陈宁,腿都软了。
“陈陈大人。”
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们这就走了,不打扰陈大人了。”
陈宁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现在只想赶紧送走这帮人,然后回家补觉。
昨晚为了那箱黄金,他纠结了一宿,现在困得要死。
“那那我们走了?”
阿鲁台试探性地问。
陈宁又点了点头。
走吧走吧,快走。
别回来了。捖??鰰栈 首发
阿鲁台松了口气,赶紧招呼手下上马车。
“快!都快点!”
马车启动了,缓缓驶出城门。
陈宁站在城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终于走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几天被这帮人折腾得够呛。
又是送钱又是送美女,搞得他神经都快崩溃了。
现在终于清净了。
陈宁摘下帽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大清早的,太阳还挺晒。
他用手搭在额头上,遮了遮阳光,顺便往远处看了一眼。
马车走远了没?
千万别再回来了。
就在这时。
马车里的阿鲁台突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掀开车帘,往回看。
然后,他看到了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城楼上。
陈宁站在那里,手搭凉棚,正往他们这边看。
那个姿势。
那个角度。
在阿鲁台眼里,就像是一尊神祇,俯瞰着人间。
陈宁的目光穿透了晨雾,穿透了距离,仿佛直接锁定了草原深处的王庭!
“他他在看着我们!”
阿鲁台的声音都变了。
“不!他不是在看我们!”
“他是在看单于的大帐!”
“他的目光能穿透千里!”
“他在警告我们!警告北元!”
“只要我们敢有异心,他就能千里之外取我们的命!”
巴图也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然后他也看到了那个身影。
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黑影,但那股威压,那股杀意,却清晰得吓人。
“大人他他真的能看到草原?”
“能!”
阿鲁台斩钉截铁地说。
“这个男人,已经超越了凡人的极限!”
“他是天神!是阎王!是专门来克制我们北元的存在!”
“快!快走!能跑多快跑多快!”
马车夫挥舞着鞭子,马车的速度瞬间提了起来。
车轮碾过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阿鲁台缩在车厢里,浑身发抖。
“从今以后,北元绝不能再与大明为敌!”
“陈宁一日不死,我们就一日不能南下!”
“这个男人太可怕了!”
马车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而陈宁还站在城楼上,傻乎乎地看着。
他们走了吗?
应该走了吧?
陈宁放下手,打了个哈欠。
困死了。
赶紧回去睡觉。
他转身下了城楼,一路打着哈欠回了家。
而此时,消息已经传回了皇宫。
御书房里。
朱元璋正在批阅奏章。
一个太监匆匆跑进来:“陛下!北元使团已经出城了!”
“嗯。”
朱元璋头也不抬。
“陈宁送了吗?”
“送了!而且”
太监的声音有些激动。
“而且陈宁站在城楼上,目送使团远去,那架势简直就像是在警告北元,只要他们敢再犯边,他就能千里之外取他们的命!”
朱元璋的手一顿。
他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千里之外?”
“是的,陛下!”
太监绘声绘色地说。
“据城门守卫说,阿鲁台当时吓得脸都白了,马车跑得比兔子还快!”
“而且临走前,阿鲁台还说,从今以后北元绝不敢再与大明为敌!”
朱元璋愣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
“好!好一个陈宁!”
“一人镇一国!”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北元俯首称臣!”
“这才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朱元璋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咱这辈子见过的能人不少,但像陈宁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他不仅能杀人,还能镇人!”
“有他在,咱大明的北疆,就稳如泰山!”
朱元璋越想越高兴。
“传旨!明日奉天殿设宴,为陈宁庆功!”
“另外”
朱元璋顿了顿。
“给陈宁升官!升他为锦衣卫千户!”
“再赐丹书铁券!”
太监愣了一下:“陛下,丹书铁券这可是免死金牌啊!”
“咱知道!”
朱元璋摆了摆手。
“正因为知道,咱才要赐给他!”
“陈宁这样的人,是咱大明的福将!”
“有他在,咱睡觉都踏实!”
太监赶紧退下去传旨。
朱元璋重新坐回龙椅上,脸上带着笑意。
陈宁啊陈宁。
你可真是给咱长脸了。
而此时,陈宁已经回到家,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终于攒够了钱,回老家种地了。
他养了两只鸡,一条狗,还有一亩三分地。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再也不用见那些可怕的人了。
再也不用担心被人盯着了。
多好啊。
陈宁睡得很香。
完全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麻烦,正在向他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