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馆门口的风有点凉。
但陈宁的后背全是汗。
面前这个姑娘,长得确实挺好看。
虽然脸上挂著泪珠,妆也有点花了,但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是个男人看了都得心软。
尤其是她现在跪在地上,微微仰著头。
那领口本来就开得有点低,再加上刚才被那个刀疤脸扯了一下。
一大片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还有那随着抽泣而上下起伏的胸口。
视觉冲击力极强。
周围不少男食客都在偷偷咽口水。
但陈宁不敢看。
他目不斜视,死死地盯着姑娘头顶的发簪。
仿佛那根发簪上刻着什么绝世武功秘籍。
“恩公”
姑娘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哭腔,听得人骨头都酥了。
“小女子名叫苏小小。”
“本是良家女子,奈何家道中落,流落至此”
“今日若非恩公出手相救,小女子恐怕就要遭了那恶人的毒手。”
“此等大恩大德,小女子愿做牛做马,伺候恩公一辈子!”
来了!
果然来了!
陈宁心里咯噔一下。
做牛做马?
那不就是变相的以身相许吗?
我家就那么大点地方,再多个人,我往哪躲?
而且女人这种生物,太麻烦了。
要聊天,要逛街,要买胭脂水粉。
还会问“我和你妈掉水里你先救谁”这种送命题。
绝对不行!
陈宁深吸一口气,试图打断她的施法。
“不”
陈宁刚开口。
苏小小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哭诉。
“恩公有所不知。”
“小女子的父亲,原本是”
说到这,苏小小突然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又带着一丝希冀。
“原本是朝廷命官。”
“只因得罪了权贵,被奸人所害,全家流放。”
“小女子侥幸逃脱,一路隐姓埋名来到京城,只为”
停!
打住!
陈宁的头皮都要炸了。
这种剧情他熟啊!
罪臣之后?
身负血海深仇?
这特么是个巨大的麻烦漩涡啊!
要是收留了她,以后肯定会有源源不断的杀手找上门。
然后就是各种阴谋诡计,各种朝堂斗争。
我就是一个想混吃等死的小小锦衣卫百户。
我不想卷入这种高端局啊!
陈宁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阴沉。
在苏小小看来,这是恩公听到了她的遭遇,对那些奸人感到愤怒。
恩公果然是个嫉恶如仇的好人!
“别说了。”
陈宁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他必须立刻切断这个麻烦的源头。
陈宁伸手入怀。
摸到了刚才剩下的钱袋。
里面还有大概五两银子。
这是他原本打算存著买把新椅子的钱。
但现在顾不上了。
破财免灾!
只要能把这个麻烦送走,多少钱都行!
陈宁把钱袋掏出来,直接塞到了苏小小的手里。
动作粗鲁,甚至有点急切。
“拿着。”
“走。”
“走远点。”
陈宁的意思很明确:拿着钱,赶紧滚,别让我再看见你,别把麻烦带给我。
但在苏小小的耳朵里。
这话变了味。
她捧著沉甸甸的钱袋,感受着上面还残留着陈宁的体温。
眼泪再次决堤。
“恩公”
“您这是”
苏小小脑补全开:
“他让我走远点?”
“他是怕我留在京城会被仇家发现?”
“他给我这么多钱,是让我做盘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隐居?”
“他不想连累我,也不想让我卷入他的危险之中?”
“他知道我的身份!”
“甚至他可能认识我的父亲!”
“他在暗中保护我!”
苏小小抬起头,看着陈宁那张冷峻的脸。
那双眼睛里虽然没有温度,但在她看来,那是深沉的爱护,是隐忍的关怀。
这是一个多么伟大的男人啊!
明明身在锦衣卫这种虎狼窝,却心存正义,暗中庇护忠良之后。
为了不暴露,还要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太苦了!
苏小小紧紧攥著钱袋,指节发白。
“恩公放心!”
“小女子明白了!”
“小女子这就走!绝不给恩公添麻烦!”
苏小小重重地磕了个头。
然后站起身,擦干眼泪,抱着琵琶,转身跑进了夜色中。
那背影,决绝而坚定。
陈宁愣在原地。
看着苏小小远去的背影,有点懵。
她明白了?
她明白什么了?
我就是让你别缠着我,你搞得这么悲壮干什么?
不过走了就好。
走了就清净了。
陈宁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
虽然没了五两银子有点心疼。
但换来了自由和安宁,值了。
陈宁拉紧了身上的黑袍,快步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他没发现。
在酒馆对面的屋顶上。
一道黑影正趴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小本本,正在疯狂记录。
这是锦衣卫的暗探。
专门负责监视京城百官和自己人。
暗探一边写,一边感动得吸溜鼻涕。
“太感人了!”
“陈大人真乃神人也!”
“不仅武功盖世,吓退恶霸。”
“更是侠骨柔肠,散尽家财救助罪臣孤女!”
“而且为了不让那孤女有心理负担,还故意装作冷漠的样子赶她走!”
“这是什么精神?”
“这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大无畏精神啊!”
暗探写完最后一个字,把小本本塞进怀里。
“这事儿必须汇报给指挥使大人!”
“不!直接汇报给陛下!”
“陈大人这种人才,绝对不能被埋没!”
暗探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陈宁回到家。
把门关好,上了三道锁。
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终于安全了。”
“今天这一天,过得比打仗还累。”
陈宁瘫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
虽然没有媳妇,没有热饭。
但也没有麻烦。
这就够了。
“系统。”
“以后能不能别乱加特效了?”
“那个血手人屠是什么鬼?”
“搞得我现在手还疼。”
系统没有回应。
只有陈宁肚子发出的“咕咕”声,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唉。”
“牛肉没吃饱。”
“钱也没了。”
“明天还得去衙门点卯。”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宁从床底下摸出一个藏着的干大饼,狠狠地咬了一口。
硬。
硌牙。
但陈宁吃得很香。
因为这是安全的味道。
然而。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啃大饼的时候。
皇宫里。
皇宫大内,御书房的灯火还亮着。
朱元璋披着一件明黄色的常服,手里捧著一本奏折,眉头皱成了“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