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的大院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两具森森白骨就这么大咧咧地卡在倒塌的墙缝里,像是两颗烂掉的门牙,嘲笑着这帮道貌岸然的大明官员。那味儿,绝了。陈宁就算隔着五米远,还戴着那块自制的黑色“防毒面具”,依然能闻到一股陈年的腐朽气息往鼻孔里钻。
这味道简直比夏天放在微波炉里热了三分钟的榴莲还要上头。
陈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有重度洁癖啊!这种环境对他来说,比让他去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还要难受。
“这这是意外!纯属意外!”
一个穿着绯红官袍的胖老头带着一群随从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这人正是工部尚书潘大人。他本来正在后堂喝茶听曲儿,听说前面墙塌了还出了人命,吓得鞋都没提好就跑出来了。
潘尚书一看那两具尸骨,脸上的肥肉哆嗦得像是刚出锅的果冻。这墙里藏尸,而且看衣服还是工部的吏员,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尚书也就干到头了。
他眼珠子一转,决定先声夺人,把这事儿压下去。
“锦衣卫这是要在工部撒野吗?”潘尚书指著赵百户等人,唾沫星子横飞,“这墙年久失修,里面那是以前意外失踪的工匠,怎么就成了谋杀?你们北镇抚司不要没事找事,耽误了工部的正事,你们担待得起吗?”
赵百户被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稍微有点虚。00小税罔 哽欣罪全毕竟对方是二品大员,正部级干部。
但他转头看了一眼陈宁。
自家陈大人站在废墟前,身形如松,一动不动。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微微眯著,眼神怎么说呢,充满了嫌弃、厌恶,还有一种看透世间一切肮脏的冷漠。
赵百户瞬间充满了电。有这尊大神在,怕个屁!
其实陈宁只是单纯地看不清。
今天太阳太毒了,照在白骨上反光。再加上他不想看那些蛆虫爬来爬去,所以才眯着眼。至于那个嫌弃的眼神那是真的嫌弃,他想回家洗澡,想用84消毒液把自己泡一遍。
陈宁没搭理潘尚书。他往后退了一步,身体微微后仰。
潘尚书心里“咯噔”一下。
这陈宁什么意思?
“退后一步,这是在蓄力?还是在表达对我不屑一顾?”潘尚书脑门开始冒汗,“他眯着眼睛,这是在‘聚光’?早就听说锦衣卫里有高人会‘观气’之术,难道他一眼就看穿了这尸骨上的冤屈之气?”
陈宁觉得鼻子好痒。那股尸臭味混合著灰尘味,让他忍不住想打喷嚏。
为了忍住这个喷嚏,他伸出手,用一块干净的帕子死死捂住了口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动作在潘尚书眼里,那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捂住口鼻他这是嫌我工部脏啊!他是嫌我的话臭不可闻啊!”潘尚书感觉自己的尊严被陈宁踩在脚底下摩擦,但偏偏又不敢发作,因为陈宁身上的气场太吓人了。
系统提示音在陈宁脑子里疯狂轰炸:
【检测到周围官员san值暴跌恐惧值+500+600】
陈宁烦得要死。
这时,一只绿头大苍蝇,不知死活地围着那两具尸骨嗡嗡乱飞。一会儿停在这个骷髅头上,一会儿停在那个肋骨上,最后竟然还要往陈宁这边飞。
陈宁最恨这种带翅膀的脏东西。
他条件反射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对着那只苍蝇厌恶地挥了挥,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最后停在了尸骨腰间的位置。
“走开!莫挨老子!”陈宁心里咆哮。
但这在别人眼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陈宁的手指看过去。
那是尸骨腰带上一块满是泥垢、毫不起眼的玉佩。因为沾满了灰土,刚才谁都没注意。
但此时此刻,在陈宁那“神之一指”的指引下,这块玉佩仿佛突然发出了万丈光芒。
赵百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悟了。
“大人高明!大人实在是高明啊!”赵百户嗷的一嗓子,吓得陈宁手一抖,差点把那只苍蝇拍进嘴里。
只见赵百户像条疯狗一样冲进废墟,也不嫌脏,直接把那块玉佩拽了下来,拿衣袖使劲擦了擦。
“潘大人!您还要抵赖吗?”
赵百户举著玉佩,一脸狰狞地笑,“这玉佩背面,刻着‘工部侍郎刘’的私印!这死者是刘侍郎的一名亲信书吏,三个月前突然失踪!现在尸骨出现在这里,腰上还挂著刘侍郎的信物这不明摆着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吗?”
轰——!
潘尚书两眼一翻,差点没晕过去。
完了。全完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陈宁只是站在那里,隔着五六米远,随便挥了挥手,就能在这一堆烂骨头里精准定位到关键证据!
这特么是开了透视挂吧!
“这就是活阎王的手段吗?”潘尚书看着陈宁,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不说话,不靠近,甚至连正眼都没瞧一下。
仅仅是一个嫌弃的挥手动作,就定了一位三品侍郎的生死!
“带走!”赵百户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去把那位刘侍郎请回北镇抚司喝茶!陈大人说了,今天谁也保不住他,耶稣来了也不行虽然不知道耶稣是谁,但反正就是不行!”
锦衣卫们如狼似虎地冲向工部后堂。
陈宁站在原地,看着指尖。
那只苍蝇终于飞走了。
太好了。
世界清静了。
“走吧。”陈宁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转身就走。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充满尸臭和马屁味的地方多待。
身后,是无数工部官员敬畏如神的目光。他们看着陈宁萧瑟的背影,只觉得那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以后绝对不能惹锦衣卫。”
“尤其是那个戴口罩的男人。”
“他看一眼,墙塌了;他指一下,官没了。太凶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