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这种东西,陈宁只在电视剧里见过。
黄色的,长长的,上面绣著龙。
宣旨的太监嗓音尖细,念了一大通文绉绉的骈文。陈宁跪在地上,听得云里雾里,膝盖疼得要命。
但他听懂了最后几句。
“办事得力,品行端正,护驾有功,特升锦衣卫试百户,赐飞鱼服,赏银五百两,赐御用监宝刀‘断罪’一把。钦此!”
陈宁脑瓜子嗡嗡的。
品行端正?
这是哪个高度近视眼给的评价?
他不知道,昨天那个他帮忙捡书的胖子,此刻正在东宫里把他夸得天花乱坠。
“陈百户,接旨吧。”
老太监笑眯眯地把圣旨递过来。
陈宁机械地伸出手,接过圣旨。
好重。
这哪里是圣旨,这分明是催命符。升职了就意味着要管更多的人,见更多的领导,开更多的会。
这日子没法过了。
下午。锦衣卫北镇抚司校场。
气氛肃杀。
几百号锦衣卫列队整齐,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等待喂食的乌鸦。
高台上,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大马金刀地坐着。这可是个狠人,也是朱元璋的一条疯狗,看谁都像造反派。
陈宁站在台下,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百双眼睛啊!都在盯着他看!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裸奔。二八看书徃 追嶵芯蟑截陈宁的心跳快得像擂鼓,手心全是汗,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打了两斤肉毒杆菌。
【叮!检测到宿主极度社恐(san值狂掉中),恐惧光环lv4自动开启!】
【当前效果:修罗降世。宿主周身气压降低,背景音自动替换为“低沉大提琴独奏”,任何微表情将被过度解读为“蔑视苍生”。】
毛骧眯着眼睛看着台下的陈宁。
“好小子。”毛骧心里暗赞,“面对如此阵仗,竟然面不改色,甚至还有点不耐烦?这股子傲气,咱喜欢!”
“陈宁,上台领刀!”
毛骧一声大喝。
陈宁深吸一口气,迈著沉重的步伐走上高台。他每走一步,都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别摔倒,别顺拐,别吐。
但在台下众人眼里,这位新晋的试百户大人,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坎上,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赵百户在台下激动得脸都红了,拽著旁边人的袖子:“看见没!那就是我兄弟!那气场!绝了!”
陈宁终于挪到了毛骧面前。
毛骧站起身,从身后的刀架上取下一把造型古朴的长刀。
刀鞘漆黑,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此刀名为‘断罪’,乃是用天外陨铁由御用监顶级匠人历时三年打造,重三十六斤,削铁如泥。”
毛骧双手捧刀,递给陈宁。
“陈宁,接刀!望你用此刀,为陛下斩尽奸佞!”
陈宁伸出双手。
三十六斤?
陈宁心里咯噔一下。他平时连桶装水都懒得换,是个标准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废柴宅男。三十六斤对他来说,跟举铁没什么区别。
但他不敢不接。
陈宁咬著牙,双手托住刀身。
“起!”
毛骧一松手。
“卧槽!”
陈宁只觉得手上一沉,整个人差点被这把刀给带个狗吃屎。
太特么重了!
这哪里是刀,这简直就是根铁柱子!
陈宁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没有让刀掉在地上。但副作用是,他的两条胳膊开始剧烈地颤抖。
抖得跟帕金森晚期似的。
幅度之大,连带着刀鞘都在“咔咔”作响。
陈宁快哭了。
完了,丢人丢大了。连把刀都拿不动,这下肯定要被嘲笑死,搞不好还会被毛骧治个“大不敬”的罪名。
他拼命想控制住颤抖,咬紧牙关,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眼珠子瞪得老大,满是红血丝(昨晚失眠闹的)。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陈宁那双剧烈颤抖的手。
毛骧也愣了一下,随即,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不对!
这不仅仅是手抖!
毛骧看到了陈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到了他因为极度克制而扭曲的面部表情,感受到了那种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寒气。
“他在兴奋!”
毛骧脑补系统全功率开启。
“这把‘断罪’乃是凶兵,只有真正嗜杀之人才能驾驭!陈宁这是感觉到了刀中的煞气,体内的杀戮欲望被勾起来了!”
“他在发抖,不是因为拿不动,是因为他在拼命压抑自己拔刀砍人的冲动!”
“那种渴望鲜血的颤栗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眼神这哪里是人,这分明是一头即将出笼的凶兽!”
毛骧看着陈宁,眼神里甚至多了一丝忌惮。
这小子,杀心太重了!陛下果然没看错人!
陈宁觉得胳膊快断了。
不行,得换个姿势。
他想把刀稍微拔出来一点,减轻一下手腕的压力,顺便看看能不能借力把它插回腰带上。
“苍啷——”
陈宁右手握住刀柄,用尽全力往外一拔。
寒光乍现!
一股森冷的刀气瞬间席卷全场。
但这刀实在是太重了,陈宁刚拔出来两寸,力气就耗尽了。
“铿!”
重力作用下,刀身重重地砸回刀鞘。
声音清脆,甚至带着一丝金石交击的火花。
这一拔一收,在陈宁看来是力竭后的尴尬。
但在毛骧眼里,这是警告!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好!”
毛骧突然放声大笑,拍了拍陈宁的肩膀。
“藏锋于鞘,杀意内敛!明明恨不得立刻大开杀戒,却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忍住!这份定力,这份凶性,咱佩服!”
“陈百户,好样的!”
陈宁:“???”
你说啥呢?我就是手酸啊大哥!
“下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有任务!”
毛骧大手一挥。
陈宁如蒙大赦,抱着那把死沉死沉的刀,转过身,迈著僵硬的步伐往台下走。
每走一步,他都觉得自己在负重越野。
台下的锦衣卫们自动让开一条路,看着陈宁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太可怕了,你们看见没?刚才大人拔刀那一瞬间,我觉得脖子都凉了。”
“是啊,特别是那手抖的频率,一看就是那种杀人杀到手软的狠角色。”
“以后千万别惹陈大人,这可是个真阎王。”
陈宁终于走回了队列。
赵百户凑过来,一脸崇拜地低声说道:“大人,刚才您那招‘欲扬先抑’简直神了!连指挥使大人都被您震住了!”
陈宁没说话。
因为他现在手抖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想找个地方把这该死的破铁扔了。
“今晚”陈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吃饭。”
升职了,按规矩得请手下吃顿饭。虽然社恐,但这该死的职场潜规则躲不掉。
赵百户大喜:“明白!大人要摆庆功宴!兄弟们,陈大人请客!咱们去”
“路边摊。”陈宁补充道。
赵百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