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侍郎的府邸现在乱成了一锅粥。
哭爹喊娘的声音震天响,锦衣卫的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陈宁站在大门口,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心里那个后悔啊。
早知道就不来了。
这哪里是抄家,这简直就是菜市场大妈抢特价鸡蛋的现场版。
太吵了。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这种高分贝的环境简直就是精神污染。
陈宁觉得脑仁疼,想转身就走,但赵百户那双充满了“搞快点”期待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陈总旗,请!”
赵百户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表情比请祖宗还恭敬。
陈宁硬著头皮往里走。
刚进二门,变故突生。
“汪!汪!汪!”
三条半人高的藏獒,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窜了出来。
这玩意儿长得跟狮子似的,满嘴獠牙,哈喇子乱飞,脖子上虽然拴著铁链,但那铁链已经被挣得咔咔作响,眼看就要崩断。
那是真的凶。
周围几个锦衣卫吓得脸色发白,手里的刀都握不稳了。
“小心!是西域恶犬!”
“快结阵!别被咬了!”
陈宁整个人都僵住了。
怕狗。
这是陈宁除了社恐之外的第二大死穴。
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吉娃娃追了三条街的心理阴影,到现在都没散去。
更别说眼前这三头吃肉长大的怪兽了。
陈宁的腿瞬间失去了知觉,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反应就是——死死盯着那几条狗,一动不敢动。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救命啊!妈妈我要回家!这狗嘴比我头都大!
但在外人眼里,这画面完全变了味儿。
只见陈宁负手而立,身形如松,面对扑面而来的恶犬,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着藏獒的眼睛。
【叮!检测到宿主极度恐慌(san值狂掉中),恐惧光环lv3自动开启!】
【当前效果:生物压制。宿主散发的威压将模拟顶级掠食者,对动物造成毁灭性精神打击。】
空气仿佛凝固了。
原本狂吠不止、准备扑上来撕碎一切的三条藏獒,突然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感受到了。
那不是人类的气息。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站在它们面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远古凶兽。
那种冰冷、暴虐、要把它们生吞活剥的恐怖气息,直接击穿了这群畜生的脑干。
“呜”
领头那只最凶的藏獒,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委屈的呜咽。
紧接着,令人大跌眼镜的一幕发生了。
三条藏獒夹着尾巴,噗通一声趴在地上,肚皮紧贴地面,脑袋埋在两爪之间,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一股骚臭味弥漫开来。
尿了。
三条凶名赫赫的西域藏獒,被陈宁看了一眼,直接吓尿了。
全场死寂。
赵百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
旁边的锦衣卫小旗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连畜生都都怕陈大人?”
“废话!畜生的直觉最敏锐!它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杀神!”
“太可怕了,刚才陈大人那个眼神,我离这么远都觉得脖子发凉。
陈宁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还在僵硬中。
直到系统提示音消失,他才发现那几条狗已经趴在地上装死了。
“呼”
陈宁心里长出了一口气,腿稍微有了点知觉。
既然狗不咬人,那就赶紧干活,干完活回家。
他迈著僵硬的步子,绕过那几滩狗尿,继续往内院走。
内院里更是哭声一片。
王侍郎的家眷都被赶到了院子里,一个个瑟瑟发抖。
角落里,一个四五岁的小胖墩正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旁边一个老太太抱着他,也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哇——!我要爷爷!我要吃糖!哇——!”
小胖墩哭得撕心裂肺,那声音简直就是魔音贯耳。
陈宁眉头皱了皱。
太吵了。
真的太吵了。
能不能别哭了?
陈宁停下脚步,看着那个小孩。
作为一个虽然社恐但心地还算善良的现代青年,陈宁其实挺喜欢小孩的。
看着这孩子哭得脸都紫了,陈宁下意识地把手伸进了怀里。
那里有一串糖葫芦。
是他出门前在路边买的,本来打算路上偷偷吃,结果被赵百户拉来加班,只咬了两口就塞怀里了。
“给这孩子吃点甜的,应该就不哭了吧?”
陈宁这么想着,手在怀里掏啊掏。
因为飞鱼服比较紧,加上他又紧张,动作显得格外僵硬和用力。
在王侍郎的老伴儿,也就是那个老太太眼里,这一幕简直就是地狱绘卷。
那个吓尿了藏獒的活阎王,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他皱着眉,一脸的不耐烦。
他的手伸进怀里,像是在掏什么致命的武器。
终于,陈宁掏出来了。
一根红彤彤的、黏糊糊的、上面还带着某种可疑液体的棍状物。
那是糖葫芦。
但在极度恐惧的老太太眼里,那就是一根刚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刑具!甚至可能是一根染血的人指骨!
陈宁拿着糖葫芦,一步步逼近。
他想笑一下,表示友好。
但他那张常年面瘫的脸,加上系统的恐惧加持,扯出来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嘴角抽搐,眼神直勾勾的。
他把糖葫芦递向小孩的嘴边。
心里想的是:“吃吧,挺甜的。”
嘴里挤出来的却是沙哑的两个字:“张嘴”
“啊——!!!”
老太太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
“别杀我孙子!别喂他毒药!大人饶命啊!”
老太太两眼一翻,嘎,抽过去了。
那个小胖墩看着逼近嘴边的红色物体,再看看陈宁那张大脸。
“嗝!”
小胖墩吓得打了个嗝,哭声戛然而止。
然后白眼一翻,身子一软,也晕了过去。
世界终于安静了。
陈宁举著糖葫芦的手僵在半空。
风吹过,糖葫芦上的糖衣有点化了,滴了一滴红色的糖水在地上。
陈宁:“”
不是,我就想给个糖,你们至于吗?
这糖葫芦有毒吗?
还是我长得真的那么吓人?
陈宁很委屈。
他看了看晕倒的一老一小,又看了看手里举著的糖葫芦。
收回去吧,显得很小气。
扔了吧,又浪费。
这可是花了三文钱买的。
陈宁叹了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把糖葫芦塞进自己嘴里。
“咔嚓。”
咬了一口山楂。
酸酸甜甜的,味道还行。
周围的锦衣卫和王家家眷,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
在他们眼里,陈宁吃的不是糖葫芦。
那是战利品。
他在品尝恐惧的味道!
“报——!”
一个锦衣卫总旗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禀报陈大人!兄弟们把府里翻了个底朝天,墙壁都敲遍了,地砖都撬开了,还是没找到王庸交代的那个密室!”
“那老东西是不是在耍我们?”
没找到?
陈宁嚼著山楂,腮帮子鼓鼓的。
他哪知道在哪啊。
他又不是透视眼。
但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陈宁心里慌得一批。
这要是找不到,岂不是要加班?
不行,我要回家。
陈宁咽下嘴里的山楂,眼神有些飘忽。
他不想看人,所以视线就开始在屋子里乱飘。
这一飘,就不小心扫过了书房角落里的一个大书架。
那书架上摆满了古董花瓶,看着挺值钱的。
陈宁多看了两眼,心想这要是能顺走一个,下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那个总旗顺着陈宁的目光看过去。
“书架?”
总旗眼睛一亮。
“大人是说,密室在书架后面?”
陈宁:“?”
我没说话啊。
我就是看看花瓶。
但那个总旗已经兴奋地冲了过去:“兄弟们!大人有令!搜那个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