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瑞做好了可能不会很舒服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难受。
【次元石魔法的基因改良培养液简直象是一管等离子,强烈的麻痹感与刺痛感在培养液流入血管的一瞬间就从针头的位置传递过来。
强烈的痛苦让杰瑞几乎拿不住黄铜针管,幸亏他提前有所准备,没有把针管攥得太死,否则杰瑞甚至怀疑会自己挑破自己的血管。他摔在了地上,无法抑制地抽搐了起来,手臂抖得象筛糠一样,就连视线都开始模糊。
“额啊哈啊哈啊这么夸张?!”
如果这玩意不是系统出品,而且同类型产品已经有过成功的试验验证,杰瑞是打死也不敢继续坚持下去的。但现在他硬是咬着牙,用身体顶着针管的活塞,利用身体的抽搐把针剂一点一点压进了血管。
就在所有培养液都被注入身体的瞬间,有东西在他脑子里炸开了。
杰瑞从没有体会过这么奇怪的痛苦,仿佛有强大的电流在电击他每一寸身体,让疼痛从四面八方传来,把他包裹在内。然而他却又能清楚地感受到,这种痛苦并不是肉体层面的折磨。
这种电击一般的痛苦象是起到了某种分层的效果,把他的灵魂在与肉体剥离开来。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解离感,就好象他的灵魂变得小了一圈,在身体里脱了壳,不停地逛荡来逛荡去。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有相当的延迟,不知道是自己的感官变得过于敏锐,还是身体变得过于迟钝。他想抬起手臂,在他的感觉里他已经把手臂举了起来,然而过了一会儿,他才看到自己的爪子慢慢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如果非要类比一下,杰瑞感觉就象喝醉了酒之后,那种奇妙的延迟感受,只是要远远比那更加严重,严重得多。
就在他还没能适应这种过于别扭的体验时,就好象什么人把他贴在地面上的身体后背上开了个大洞,于是他的灵魂就嗖地一下掉了下去。
“我焯!!!!!”
强烈的失重感让他惊慌失措地大声叫嚷了起来,他发现自己的叫嚷声居然都带着回音。眼前的世界象什么科幻电影里的超光速旅行一样被抽象地拉长,再拉长,直到所有颜色和色彩都混杂在一起,变成黑白的颜色,然后彻底认不出来为止。
最后他扑通地一声,掉到了某种奇异的世界之中。
杰瑞呆呆地躺在坚硬的地面上,望着一片暗紫色的天空,试图辨认出来自己究竟在什么地方。
紫色的次元石粉尘悬浮在空气之中,形成浓稠的云雾,使整个天空呈现出病态的暗紫色。他看不到任何有代表性的天体,无论是太阳、星星,还是中古世界里无比有名的银月曼娜斯里布和邪月莫斯里布都没有看见。
漫天都是吱吱喳喳的喧嚣吵闹,震得杰瑞脑仁都疼,连带着空气里弥漫的令人窒息的腐臭,实在不是个什么适宜居住的地方。
是不是我在腐坏深坑待得太久了?这种环境都感觉还能勉强忍受?
杰瑞苦中作乐地思考着自己究竟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吐出来,反而越发适应如此令人难以忍受的世界。很难说这是什么好事情,他一边想着,一边尝试着从硌人的垃圾堆里爬起来。
—好吧,好吧,我也大概习惯到别的世界做客了,只希望这么恶心的地方别让我一直待在这里吧。
他扶着一块断裂的石碑站了起来,数不清的绿色眼睛从四面八方望向他。在杰瑞盯着这些原住民们看的时候,绿眼睛的主人们暂停了吱吱喳喳的吵闹,从各种各样的废墟、骨架还有粪便堆里冒出了头。
那是数不清的老鼠,灰黑色的皮毛,长长的尾巴,长而尖利的门齿,双眼之间散发着耀眼的绿光。
就跟次元石一样。
“行吧,先生们,女士们,行个方便,让我过去呗?”
杰瑞苦笑着向这些废墟里的原住民打了个招呼,心里捏了一把汗,想着见势不妙掉头就跑。结果回头看了一眼杰瑞就放弃了逃命的打算,数不清的老鼠就象一层厚厚的地毯,把他团团围在了中心,一双双绿色的眼睛就象天上的星星一样数也数不清。
一完蛋这怎么把自己喂进老鼠窝里了
“那什么大家冷静,你们看,我也是老鼠,就是块头大了点
“7
杰瑞浑身冷汗地没话找话,然而所有的老鼠就象被定身了一样,呆呆地望着他。杰瑞尝试着往身后断裂的那块石碑上爬了两步,结果老鼠们也只是很困惑地望着他刚才所在的地方,并没有冲上来把他生吞活剥的意思。
啥意思?这些老鼠其实看不见我?
他伸出爪子,在一只距离最近的老鼠眼前晃了晃,结果这只硕大的老鼠困惑地扬起头,用鼻子使劲地嗅了嗅空气,却依然什么也没发现。它在原地转了两圈,用尾巴扫来扫去,烦躁地吱吱乱叫,却依然没有朝着杰瑞冲过来的意思。
终于,这只老鼠决定一口咬在身边另一只老鼠的尾巴上,被害鼠的尖叫声像某种信号、发令枪一样激活了整个鼠群。于是大群大群的老鼠不再瞪着眼睛望向杰瑞所在的方向,它们重新开始在废墟与垃圾堆之间钻来钻去,互相抓挠啃咬,吱吱乱叫。
怪事算了,先看看这什么地方,怎么回去才是正经的。
杰瑞三两下爬上了残损的石碑,站在高高的石碑顶端,他终于有机会看一眼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地表被无穷无尽的垃圾覆盖着,被掠夺的珍宝、破损的武器、腐朽的书籍,甚至是其他世界的残骸。
杰瑞亲眼看见一座半毁的塔楼,上面还有破破烂烂的西格玛标志,倒栽葱地杵在地面上,数不清的老鼠在塔楼内外爬来爬去,在完全违背了物理原则的塔楼内部作了窝。
这些废弃物层层堆栈成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臭,形成了一片“文明的坟场”。矮人折断的战斧与浮雕埋在肮脏的粪便之中,带着楔形文本的尼赫喀拉雕像与巴托尼亚湖神仙女的塑象倒在一起。
地面上流淌着散发绿色荧光的腐蚀河流,河道里缓慢流动的某种岩浆一样的东西看起来不象是什么污水,反而象是熔融的次元石。
在沿着次元石河流遥远的彼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奇怪高塔。这座高塔由次元石与骸骨堆砌而成,外墙布满扭曲的鼠头浮雕和旋转的齿轮设备。
于是杰瑞一下子就知道自己在哪了。
“这怎么给我干大角鼠的碎墟之国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