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尔氏族的三角旗挂在高高的木杆上,锁链缠身的怪兽被驯兽师的鞭子抽得暴跳如雷,却只能在狭小的铁笼里撞得头破血流。
驯兽师扬起带刺的长鞭,技艺娴熟的抽击不偏不倚地从拳头粗的铁栏杆之间甩了进去,在鼠巨魔厚实的表皮上撕开一道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行了!行了!!别打了!!这些已经是伟大的‘不洁者’斯洛特阁下的财产!是阁下的实验动物!!都打坏了你去给阁下试药?
只能拆器官与骨头来用的实验体价值要打折再打折!!你们这些蠢货!再敢伤害阁下今年的血税动物,我就把你们塞进笼子里去!!”
一只胖得吓人的鼠辈,坐在自己的坐骑背上朝着队伍里的驯兽师们嚷嚷着。鼠人常见的敏捷与灵动在它身上完全找不到一点痕迹,取而代之的是肥肉堆积出来的厚重,眼睛里的贪婪狠辣倒是半点都不缺。
这只气焰嚣张的鼠辈身体活象是一只包了皮毛的鸡蛋一样,尖而小的一端是头,圆而粗的一端是屁股。一层层肥肉紧紧地挤在一张小椅子里,把它卡的结结实实,无论座下充当坐骑的巢穴惧鼠怎么活动都不会把它甩出去。
短粗的四肢可笑地翘着,它甚至自己够不到自己的肚脐,时不时就用抓在手上的炭笔去戳挠自己的肚子和屁股,在浅棕色的皮毛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碎屑。
这只鼠人肥胖的下巴严丝合缝地与身体堆在一起,完全看不到有脖子这种东西。随着它不耐烦的叫嚷声,下巴上的肥肉就摇晃起一道道肥肉的波浪,跟它脸上可笑的胡子一样显眼。
“可是,税务官大人,这些畜生没有调教过!不用鞭子抽一抽它们会造反的!”
在肚子里骂了一路这肥胖的鼠辈活该给鼠巨魔吃掉,吃饱了这些畜生还消停点,领头的驯兽师还是不得不挤出一脸笑容,给斯洛特阁下的首席税务官耐心地解释。
它扛起捕兽叉走到税务官的坐骑身边,仰着头向肥胖的税务官分辨,结果差点给暴躁的巢穴惧鼠一口咬掉半个身子。又惊又怒的驯兽师抄起肩上锋利的捕兽叉就要给这畜生来一下狠的,可最终还是在税务官不善的目光中强压火气退后几步,躲得远点。
“我不管你怎么办,我只要你把阁下的财产看好!!啧消停点,你这蠢畜生!”
税务官狠狠踹了一脚巢穴惧鼠的侧肋,巢穴惧鼠登时就尖叫一声安分下来,税务官庞大的体重比这一脚威慑力强大多了。
“听好了,为阁下收齐血税是我的职责,照看好血税里的活物是你的职责!如果这些收上来的怪兽你没有照看好跑出来了,那就是你的失职,我作为这只武装收税队的唯一主官,就要活剥了你的皮!”
税务官费劲地按着那把椅子的副手,把自己肥胖的后背从椅子靠背上扣起来。它用爪子上的炭笔指着下方的驯兽师,轻篾而不容置疑地说道。
“但如果你让这些血税里的狼鼠、鼠巨魔、巢穴惧鼠还有奴隶什么的送到阁下的兽栏里之前少了一根指头,那就是跟我过不去,我一样活剥了你的皮,听懂了吗?”
小刀削尖的炭笔像把短剑一样指着驯兽师的鼻子,税务官颐指气使的傲慢模样让驯兽师气得双眼通红,但它只能赶紧埋低脑袋,免得让对方发现自己愤怒的表情。
“是的,是的!税务官阁下!您放心,我手下的鼠崽子们会处理好的”
“那就赶紧滚蛋!最后两家走完我们赶紧去第四层!这么磨磨蹭蹭的得收到什么时候去?!侍卫长!!侍卫长在哪?怎么动作这么慢?现在还没抓完奴隶吗?!”
肥胖的税务官踢着脚下的坐骑,在它不耐烦的吆喝声中,巢穴惧鼠哼哧哼哧地开始向前蠕动。
在税务官的催促声中,庞大的武装收税队瞬间忙碌了起来。一只只全副武装的氏族鼠战士披着全套的皮甲,拄着长矛和三角盾牌将一群群浑身伤痕的鼠辈赶进围栏。
鲜血淋漓的鼠头被绳子吊在石柱与坑道之间,注视着自己曾经的巢穴。
这个小氏族没能及时为莫德尔氏族奉上足够的贡品,于是被肥胖的税务官用炭笔在它那本鼠皮帐册上狠狠地划了一笔。装备精良(相对而言)的氏族鼠军队与被驯兽师们拴着链子的鼠巨魔和狼鼠一拥而上,像鬣狗秃鹰一样把猎物撕扯得粉碎。
“杀了多少?唉算了,真是赔本买卖,奴隶鼠的价值太低了”
税务官摆了摆手上的炭笔,让氏族鼠战士把面前的奴隶拖下去。它皱着眉,嘟嘟囔囔、念念有词,一边在帐册上计算着第三层的收益和目标相差多远,一边盘算着自己这次能从中截获多少好处,得出的结果让它咒骂连连。
它旁若无人的抱怨被一个毫无征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黑鼠刺客打断了。税务官被神出鬼没的黑鼠吓了一跳,肥胖的身子差点从椅子里蹦起来。
“哦!!长角尊者在上!!!唉,是您啊?莫克塔尔大师!您吓了我一跳这一次您走的时间可不短,怎么?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值得您注意吗?”
黑色的破烂布料与皮甲缝在一起,紧紧裹在黑色皮毛的阴沟奔行鼠身上,保证隐蔽的同时绝不会给行动带来任何阻碍。锋利的短刀插在腰带上,同样绑在腰带上的还有一个个塞满了锋利飞镖的腰包。
黑鼠刺客的左臂上套着两根爪刃,次元石刀刃在火光之中反射出莹莹的绿光。
(阴沟奔行鼠)
艾辛氏族的刺客们出生就被摘除了气味腺,所以税务官不断抽动的鼻子嗅不出任何异样的情绪。眼前这位从未显露真容的刺客就象一柄钢刀一样冰冷致命,似乎只有在出刀的瞬间才会暴露火山一样暴烈的杀戮欲望。
一路之上,这位被上级刺客指派来充当斥候的莫克塔尔大师鲜少在众鼠面前露面,就连税务官本鼠也只能在它回来汇报的时候短暂地看见这位行踪不定的阴沟奔行鼠。
然而今天这位莫克塔尔大师身上似乎出现了什么奇怪的变化,不只是当众出现在了税务官面前,一向看起来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的鼠人刺客盯着爪子里攥着的东西,似乎那是什么特殊的次元石宝物一样。
冰冷的杀气从鼠人刺客身上向周围溢出,这种情绪外溢的状况实属罕见,令税务官小心翼翼,不知道该问还是不该问。
税务官屁股底下的巢穴惧鼠同样感受到了这种对生命的威胁,它背毛都炸了起来,但刚刚露出短剑一样滴着毒液的门齿,就又挨了主人一脚,不得不老老实实地趴了下来。
“有意思?啊,是的,是的,这可太有意思了。”
鼠人刺客似乎被税务官的话唤醒了一样,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它用锋利的爪刃剐蹭着地面的石头,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吓得周边的氏族鼠直往后退,在阴沟奔行鼠的身边空出了一整圈空间来。
“领主们派来了新同僚?不可能啊没听说有这种事情啊”
它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说着别的鼠辈完全听不懂的话,然而肥胖的税务官却立刻竖起了耳朵,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在鼠人刺客把爪子上的东西藏进斗篷之前,税务官敏锐地瞥见,让这位神出鬼没的艾辛刺客如此困惑的东西,似乎只是半截粗大的骨头而已。
——半根骨头?这是什么暗号吗?
“给我准备新的干粮与酒!我还要出发去第四层!税务官,第四层的涎液氏族和凶爪氏族似乎打算彻底消灭对方了,你要是打算保住这两个氏族的血税,我建议你动作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