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一只耳貌似恭顺,实则满肚子诡计的样子,杰瑞已经恨得牙痒痒了。
显然这货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曾经把几只幼鼠丢进这条坑道里自生自灭的事情,区区几只没用的幼鼠,如何放在堂堂氏族军阀的心上?
从地图上看,杰瑞现在的老窝位置确实处于两个氏族的势力范围边缘。很显然,虽然当着所有鼠辈的面,一只耳没法违逆克莱德的命令,但出于对克莱德的愤恨,一只耳就选了这么个方式把杰瑞它们丢出门处理掉了。
照理来说,无论是游荡的怪物还是四处乱窜的鼠辈,都能把杰瑞这么几只幼鼠生吞活剥。这种阳奉阴违的抵抗满足了一只耳阴暗的报复心理,反正死的也是几只无足轻重的幼鼠。
它连氏族的繁育坑都出卖了,还在乎这么几只小老鼠?
——好好好,你小子,你给我等着,指定没你好果汁吃!头皮给你拽掉,必须打你脸!
而且如果一只耳把主意打到了这条巷道上,也完全说得通。
之前审问断尾的时候,杰瑞就了解到整个蘑菇农场一只耳是完全伸得进去手的。小弟们偷偷摸摸地跑到农场里偷蘑菇的时候,斗智斗勇的对象也都是看管奴隶鼠的氏族鼠战士没错,现在看来这些氏族鼠战士应该是归一只耳直接领导的。
蘑菇农场上,一定有一只耳偷偷做的安排伏笔,说不定克莱德九死一生地逃回农场时,迎接它的就是一只耳手下的刀剑了。
——但是只凭一群忠诚可疑的氏族鼠真的会如一只耳安排的一样去杀克莱德吗?不对,杀死前任氏族长这种某朝纂位的大事,一只耳会把希望寄托到一群不知道可不可靠的手下身上?
“随你的便,一只耳。我不在乎你到底能不能成功,反正我只需要一个能集成两个氏族的胜利者。只有足够有野心、有心计、有能力的胜利者才有资格与艾辛氏族谈合作。”
杰瑞心里恨得直咬牙,但依然一副不耐烦的冷漠模样。他把两条腿从石头桌子上放了下来,一只爪子拄着短刀,把蒙着面巾的脸凑到了一只耳面前。
锐利的眼睛里满是杀气,死死地盯着一只耳的双眼。之前神出鬼没的行动给一只耳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即便此时杰瑞喉咙的位置已经近到一只耳的爪子攻击范围之内,它依然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引起误会。
对着紧张得背毛都炸起来的一只耳,杰瑞突然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当然了,我还是很看好你的,毕竟只有深陷泥潭的鼠辈才知道伸来救援的爪子有多可贵,对不对?”
“当然了!当然了大师!您不会失望的,最后取胜的一定是我!您不知道,莫德尔氏族的贪婪我早就看不惯了,等我坐上氏族长的位置”
一只耳谄媚的保证与忠心宣言被杰瑞甩了甩尾巴堵了回去,杰瑞指着地上装次元石硬币的箱子,提出了条件。
“两个小时以内,两箱哀嚎鬼伞、两箱黯蚀蕈、两箱绿伞菇、一百二十个陶瓶,还有一只大锅,阴沟广场上的断尾知道送到什么地方。明天天亮之前,断尾会把一百罐治疔药水送回来,让你的人去阴沟广场外围去取。
到时候会有我的随从跟断尾一起,你记得,拿着这杆长戟的就是我的随从。”
杰瑞毫不客气地索要着物资,他知道一只耳绝不会拖延克扣,甚至还会超额送来。时间非常紧迫,无论是处于提升自己内核战斗力的目的,还是出于巴结自己,展现能力的目的,一只耳都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他用尾巴把一只耳投来的长戟从地上捞了起来,这杆长戟大概是一只耳花了相当心思才给自己的忠心属下弄来的好货,在石头宝座上砸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戟刃上一点伤痕缺口都没有。
眼看着杰瑞要把长戟带走,一只耳的鼻子很是颤斗了一阵,看着就知道很心疼。
——哼,先收一点利息,克里克这回有新玩具了赶紧准备去吧,最好把蘑菇农场的存货好好翻一翻,越忙越乱,才越好,正方便我进去看个究竟。
“这批药水就当作我提前庆贺我们合作成功的礼物吧,一只耳,别让我失望”
“您放心!大师!您不会失望的!”
一只耳大喜过望,它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点头哈腰地鞠躬。
油灯的光亮一下子消失了,墙上的影子告诉一只耳杰瑞伸出爪子掐灭了灯芯上那簇豆粒大小的火焰。它竖起耳朵,挺着鼻子,试图捕捉每一个细小的声音或气味线索,想弄明白究竟杰瑞是怎么潜入进来的。
然而就算一只耳故意挪了挪脚步,把自己的身体堵在了石桌通往洞口的必经之路上,也没有发现任何杰瑞从身边通过的征兆。
没有轻微的响动、没有流动的风声,更没有堆满一地的杂乱物品被碰到的声音,一只耳就这么保持着弯腰鞠躬的姿势,在黑暗之中焦躁难耐地等待着。终于它彻底不耐烦了,于是壮着胆子,重新点燃了油灯。
理所当然的,整个岩洞里没有第二个影子,杰瑞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了。它回过头,正看见战利品堆顶上,两颗微张着嘴,瞪着眼睛的鼠头在与它对视。
“呀啊啊啊啊!!!!!”
一只耳终于不再压抑心中的暴怒,它狠狠挥动爪子,把两颗鼠头砸飞。
它愤怒的叫声如此之大,甚至远远地传到了外面的中心广场之上,值哨守卫的氏族鼠队长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弹。可谁都知道,这时候敢不在一只耳老大面前露面,等一只耳老大一会儿出来,就肯定该杀鼠了。
于是这些歪头瘪棒的鼠辈们一群一伙地挤在一起,磨磨蹭蹭地凑到了老大的岩洞门口。
资历最老的那只鼠辈被身后的同伴们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出了队伍,它甚至来不及回头怒视不讲义气的同僚们,就跟两具躺在血泊之中、钉在墙上的卫士鼠尸体打了个照面。另外两颗已经砸得稀烂的脑袋咕噜噜地滚到它脚爪下,让这只鼠辈吓得汗毛倒竖。
“老老大这”
一只耳的眼睛被愤怒染成了血红色,它踩着一地鲜血,喉咙里发出暴怒的低吼。
“给老子查”
“额老大,查什么”
满头雾水的氏族鼠被一只耳狠狠地抓住了喉咙,一只耳健壮的手臂将它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给老子查!!!究竟是哪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把迷宫路线和暗哨的位置透露出去的?!?!他难道是幽灵吗?!?!还能飞进来?!?!
回来!!”
就在一群鼠辈四爪着地准备掉头就跑的时候,一只耳低沉的吼声硬是把这些鼠人卫士给拽回了原地。
“先通知农场,准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