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杰瑞没指望这帮鼠鼠能听懂他的冷笑话,但是一声回应都没有实在是有点尴尬了。
“怎么了?都哑巴了?说话啊!”
杰瑞皱着眉头扫视着坐在下面的十二只各色鼠鼠,用一只爪子拄着下巴。鼠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对着老大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杰瑞老大,幼鼠哪来的名字呀?”
“是、是的!普通的鼠人不配有名字!”
“杰瑞老大有名字!杰瑞老大最伟大!”
“废话!废话!!”
“诶呀行行行,都安静!”
眼看着阿腴奉承的鼠鼠们一路奔着相互攻击现场火并的方向发展了过去,杰瑞赶紧挥舞着爪子叫停。
“行了,都别争了,就按现在个头大小的顺序,你是一号,你是二号就先这么排序了!
现在本老大宣布第一个命令,都跟着老子走,出去找吃的!这趟出去谁功劳大,我就给谁取名字!以后排座次就按取名先后顺序排,听见没有?!”
“哦!!”
鼠鼠们完全没有理解杰瑞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找吃的”三个字是听得明明白白。一只只爪子学着杰瑞的样子举了起来,狭长的石洞里尖细的喊声异常激动。
“恩军心可用。走!出发!”
杰瑞气势汹汹地掐腰挥爪,带头从石头上跳了下来。好不容易有了块象样的根据地,周围地图得好好探一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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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石嶙峋的洞穴石顶越压越低,低矮得就连最瘦弱的奴隶鼠也必须四肢着地才能走入。水蒸气在石洞顶端汇集冷却,然后一滴滴落进湿润的泥土之中,为真菌生长提供了完美的条件。
这里是整个涎液氏族占据的唯一一块大型洞窟,奴隶腐烂的血肉、烧成灰的骨骼与泥土搅拌成一片肥沃的地下农场。瘦骨嶙峋的奴隶鼠在氏族鼠战士的鞭子下卖力地伺候着成片成片的各种蘑菇。
作为氏族里无法作战的病弱群体,这些或年老,或残疾的奴隶鼠们将在这片地下农场里工作到死,然后看情况是被作为储备粮、拆碎变成克莱德大师的实验材料,还是就地打碎变成农场的肥料。
“起来!起来!继续干活!懒骨头!!”
一只瘦的跟骷髅有一拼的年迈鼠人终于支持不住,倒在了泥土里。一旁的氏族鼠快步赶来,一脚把老鼠人从蘑菇顶上踢开,免得它继续压坏了作物,然后狠狠地挥起了鞭子。
三指就象周围的每一只奴隶鼠一样,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四散逃开,但是它放慢了脚步,让其他奴隶鼠跑在了自己前面。很快,前方就传来了那些拼命逃跑的奴隶鼠惊恐的吱吱叫声,更多的氏族鼠围了过来,用鞭子开始维持秩序。
——哈哈,这些蠢货!闹吧,多闹一会儿!三指大爷正好多藏一些蘑菇!
它用其他奴隶鼠的身影作为掩护,装作摔倒在地的样子,仅剩三根手指的爪子挥出了一片片的残影。三指没有挑那些大号的蘑菇下手,只摘了四五朵不起眼的小蘑菇藏在爪子里。
抓着蘑菇的爪子在胸前一抹,几朵蘑菇立刻就消失在了空气里。感受着几次偷偷藏在胸口皮毛夹层暗袋里,一朵朵蘑菇那种鼓胀的触感,三指低着头,跟着被赶来赶去的奴隶鼠人群一起,重新在农场空地上集合。
三指不是奴隶鼠,它是个有点潜行天赋的初级夜奔鼠,比起打架厮杀这样玩命的工作,它更喜欢干一些小偷小摸,轻松不要命的工作。
蘑菇农场里的氏族鼠战士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拦不住它,只要它想,就能趁着睡觉或者换班的时候偷偷开溜,谁也注意不到。
可是哪里还有比摆弄蘑菇更轻松,还能随时偷点夜宵半夜加餐这么好的地方呢?
年迈的鼠人被抬走了,它早就该咽气了。
——呸!老不死的就不能再拖一天?这样晚上还能再抢一天吃的!
三指在心里暗暗地骂了一句,赶紧低下头装作害怕的样子,躲过氏族鼠盘查的目光。这些只懂得挥鞭子的蠢货连会数数的都没几个,三指偷偷跑了是肯定没人能发现不对劲的,它用其他鼠人皮毛做的假口袋就贴在胸前,快半个月了也没人发现。
——这些蠢货!蠢货!可是也该走啦,半个月三指大人没变瘦更没累死,这些蠢货也要发现不对劲了!可是又能到哪里去呢?
“恩?”
目定口呆的三指发出了惊讶的声音,他赶紧低下头,用眼角馀光扫着氏族鼠看守的方向,确认没吸引来多馀的注意才放下心来。
几朵大蘑菇好象自己长了脚一样,正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氏族鼠的鞭子与被抬走的年老鼠人身上时,偷偷地从蘑菇农场里向着角落溜去。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己的目光,领头的大蘑菇突然间就停了下来。跟在身后的一朵朵蘑菇赶紧刹车,结果好几朵蘑菇没来得及停下,与前面的蘑菇撞在了一起。蘑菇伞盖错开缝隙的瞬间,躲藏在伞盖下的东西露出了真容,被三指瞧了个清楚。
竟然是几只胆大包天的幼鼠!看体型也就两三周大小,还不如三指半只骼膊长。
一只撞上了前面同伴的棕色幼鼠气愤地亮出了门牙,似乎是打算探头去咬前面挡住了它去路的同伴尾巴。然而这只不安分的棕色幼鼠才抬起头,就好象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偃旗息鼓地躲回蘑菇伞盖底下一动也不动了,就连尾巴都安安分分地盘在身前,用嘴巴叼着。
三指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慢悠悠地跟在队伍的后头,让一只只奴隶鼠从它身边超过。他巧妙地运用其他奴隶鼠的身体遮挡着氏族鼠看守的目光,把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一双小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几个偷蘑菇的小贼。
似乎是觉得周围安全了,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几只幼鼠借助蘑菇伞盖的掩护开始在一排排蘑菇之间穿行,他们有时加快脚步,有时又躲在周围的蘑菇后面查探情况,谨慎的样子让三指不由得暗暗喝彩。
——哈!领头的还是只黑鼠?真不愧是鬼鬼祟祟的好苗子!可惜,可惜,你们跑不出三指大人的眼睛!嘻嘻嘻,吃了半个月蘑菇,终于也能吃点肉了!
三指瞧准了机会,一闪身就消失在了石柱的夹缝之中。它远远地躲藏在几只浑然不觉危险已经临近的幼鼠身后,被饥饿涂上血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幼鼠们消失的方向。
那是蘑菇农场最深处、最狭窄的一处石缝,被层层叠叠的钟乳石遮挡着。从来没有鼠人会费劲爬到这么狭窄的地方来,更何况这里满地都是坚硬的石头,完全种不了蘑菇。
——太棒啦!三指大人又发现一条秘密的信道!哈哈!今天真是三指大人的幸运日,不止有鲜肉吃,还找到了秘密据点!
被贪婪、饥饿与嗜血欲望蒙蔽了双眼的鼠人毫不尤豫地钻进了只能侧着身子通过的狭小缝隙。
危险?怎么会有危险呢?不过几只站起来还没自己半条腿高的幼鼠,它一爪子就掐死了,能有什么危险?咬破自己的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