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笑的是,治病没人理,丧事办的可热闹了,敲敲打打又唱又跳,喝酒抽烟打牌,孝子孝孙跪了一地,客人们都夸他们孝顺呢。”
李金民又问道,“那你呢?”
张荣英叹了口气,“我啊,我也被丢了,不到两个月就跟着你去了。”
“我们没有亏待过他们半分呐,可以说是呕心沥血,你说为啥咱要落得个那样一个下场?你说我拿啥相信他们?”
“他们长大了,慢慢的都有配偶了,有自己的孩子了,分给长辈的精力就少了,这我都认了。
毕竟这世上所有人都一样,父母跟孩子比起来,大家都愿意把更多付出给孩子。
可这不是他们抛弃我们的理由啊”
李金民安慰张荣英,“这都是梦,你别想太多了,孩子们不都是好好的嘛,哪就能落到喝药的下场,再说我有退休金呢,我现在可是发电站六级工,退休工资可不低,你也拿着退休工资,咱不靠他们自己都花不完了,你这乱想,就是自己欺负自己。”
张荣英长舒一口气,“借你吉言吧,说实在话,靠他们我还不如靠你,等我七老八十,他们也五六十了,自己可能都带孙子孙女看儿女脸色的年纪了,哪有空搭理我们。
你要真为我好,你多锻炼,我跟你这么多年,还给你生这么多孩子,也没享过你啥福,一辈子就这么过来了。
我现在就这个心结,你努努力,别抽烟喝酒,没事运动运动,努力活久点,以后我老了,你伺候我,走在我后头。”
李金民低头很认真的想了想。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行。”
这一场聊完,张荣英安稳的睡着了,但李金民失眠了。
老婆子跟着他,确实吃亏了不少亏。
别的不说,之前的理念是“人多力量大”“多子多福”,再加上这年代孩子夭折率高,又没有计划生育,也没有计生用品,所以大家都可劲的生。
夫妻俩孩子生了六个,人家十月怀胎,荣英生六孩子,六十个月怀胎,哪次生产不是鬼门关打一转。
他是男人,应该顶起一个家,但荣英也上班,还照顾家里。
越想,李金民心里就越觉得亏欠和愧疚。
愧疚与爱,是这个世上最强的驱动力。
之前还想着媳妇对儿女是不是太严肃了,现在李金民在心里大骂不孝子。
次日,李金民早早起来,蹑手蹑脚穿戴好出门跑步去了,五十六岁,正是能拼的年纪,荣英要活到90岁,他就健健康康活到92。
他要从现在开始锻炼身体,戒烟戒酒,好好吃饭,以后伺候跟着他苦了一辈子的媳妇,免得媳妇老上火,总怕以后没个依靠。
媳妇生了六个孩子,他一个都没生,体质不能比媳妇差不是,以后真到不能动的那天,他伺候她就是,男人说话要算数。
张荣英起来刷牙的时候,李金民哈呼哈呼一身汗的从外面跑回来,手里还提着一袋子小笼包和一袋煎饼。
见张荣荣端着茶缸蹲在门口刷牙,李金民微微喘着气,屁颠屁颠跑过去,“荣英起来啦?我上街买了早饭,以后都上街买,免得你还动手做了。
以前要养孩子,抠抠搜搜的,现在孩子该分的也分出去的,该嫁的也嫁了,我一月八十多工资呢,还有工龄工资和奖金,加起来九十多了,天天换着样吃都吃得起。”
说着,他还献宝似得打开袋子给张荣英看了看,“你看,这么多够我俩跟金枝三人吃了,煎饼一毛一个,买了3个,让师傅切碎了,小笼包九个才两毛,我们一人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