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遵命!”四人齐声应道。
顾莫不再迟疑,将工会的事务迅速交给副手,并仔细叮嘱了几句,确保不会出乱子。随后他快步走出大堂,此时又一头虎鹫兽已被牵引而来。
顾莫纵身跃上虎鹫兽背,与另外四人一同朝着金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只是他们乘坐的虎鹫兽,速度显然不及唐晨那一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前方的小黑点越来越远。
高空之中,唐晨伏在虎鹫兽背上,风驰电掣,他将灵力注入双眼,目光穿透云层,死死盯着前方的地平线,手中的地图被他反复查看,早已将路线熟记于心。
虎鹫兽的哀鸣划破天际,连续三日不眠不休的飞行,即便是以耐力着称的妖兽,也到了极限。
唐晨轻抚着它泛红的眼睑,心中微暖,这几日若非有这灵禽相助,他绝不可能在短短几天内跨越数千里路程。
下方,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城已然在望,城墙上“泗水郡”三个苍劲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这里距离金城已不足千里,唐晨深吸一口气,操控着虎鹫兽缓缓降落。
泗水郡的聚灵符师工会与隆灵郡的格局相似,只是规模稍小。唐晨说明来意后,将疲惫的虎鹫兽交由工会符师照料,自己则在工会安排的客房中短暂休整,会长见他持有聚灵塔玉章,不敢怠慢,连忙应下。
一夜无话,次日天未亮,他便辞别工会众人,再次踏上归途。
接下来的几日,唐晨将虎鹫兽安置在沿途山脉中,每日亲自捕猎妖兽为其补充体力,自己则或步行,或御空,日夜兼程。
越是靠近故土,他心中的焦灼便越是浓烈,汪灵那淬毒般的字迹如同跗骨之蛆,不断在脑海中盘旋。
而在唐家院落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膏味以及时不时的叹息声,大厅里更是一片愁云惨淡。
原本可供七人落座的梨花木长桌,此刻只坐了四位老者,他们皆是须发皆白,面色苍白如纸,眼中虽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却又被深深的无奈笼罩,一声声沉重的叹息在空旷的大厅中回荡。
主位上,唐家族长唐天雄,唐晨的二爷爷,正凝视着桌上的灵茶,他抬起手,想要端起茶杯,却在半空顿住。
空荡荡的右肩处,衣袖无力地垂落,只剩下一截狰狞的伤口,虽已结痂,却依旧透着森然的气息。
“呵,没了右手,连喝茶都不习惯了。”唐天雄自嘲地笑了笑,换用左手笨拙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的温热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二哥,你受苦了。”坐在下首的四爷爷唐天坎沉声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包扎着白布的胸口,那里隐约有黑色的血迹渗出,显然中了某种阴毒。
其余两位老者,五爷爷唐天震与六爷爷唐天凡,也皆是紧握双拳,他们身上同样带着伤,气息萎靡,显然在之前的冲突中吃了大亏。
“受苦倒不怕。”唐天雄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后院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声,“只是大哥、老三他们唉”
话语未尽,却已满是悲怆,就在前不久来了一行人,他们自称是汪家人,一进门就将唐家众人围堵,大爷爷与三爷爷皆身受重伤,此刻正在后院挣扎求生,昏迷不醒。
“二哥,昨日汪家那个老太婆又来了。”唐天坎咬牙道,“她说,若是我们再不联系晨儿,让他主动现身,三日后便要踏平我们唐家,鸡犬不留!”
提到“汪家”二字,四位老者眼中皆闪过刻骨的恨意。一年前天麓学院的导师将汪家覆灭,如今他们卷土重来,手段比当年更加狠毒。
“晨儿”唐天雄念着这个名字,嘴角不由自主地溢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一晃一年多了,不知道这孩子现在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苦”
“这臭小子,一年多了连个信都没有!”唐天凡看似恼怒地骂了一句,眼中却满是骄傲:“不过依我看,他定是在天麓学院闯出了一番名头,说不定已经是神魄境修士了,等回来定能给我们这些老家伙一个惊喜!”
“哈哈,但愿吧。”唐天震的声音带着老态的沙哑,他浑浊的老眼望了望大厅的屋顶,仿佛能穿透砖瓦,看到远方的天际,“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到他”
话音落下,大厅内再次陷入沉寂,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与窗外呼啸的风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快步走进大厅,正是唐晨的表哥唐华与表姐唐雪。唐华身姿挺拔,眉宇间带着少年人的英气,只是此刻面色凝重;唐雪则一身劲装,飒爽干练,眼中却藏着一丝忧虑。
两人走到长桌前,对着四位老者深深一拜。
“二爷爷,四爷爷,五爷爷,六爷爷。”唐雪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家族里的小辈们,我和华弟已经偷偷转移到牛形山脉的山洞里了,那里地势隐蔽,暂时安全。”“做得好。”唐天雄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只是”唐雪顿了顿,语气犹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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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什么?”唐天雄追问。
“只是婉姨她始终不肯走。”一旁的唐华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急意,“她说,她若是走了,晨儿以后回来找不到家,会着急的”
婉姨,便是唐晨的母亲。
听到这话,四位老者皆是沉默了,唐晨的母亲自唐岳消失后,便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守着那座小院,日复一日地等待着儿子归来,这份执念,旁人难以动摇。
“唉。”唐天雄长叹一声,摆了摆手,“等最后一批后辈转移完,你们两个也走吧。这里有我们几个老头子顶着就行了,总能为唐家保留一点血脉。”
“不!”唐华与唐雪异口同声地拒绝,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坚定。
“二爷爷,我们不走!”唐雪挺直脊梁,语气铿锵,“唐家养育我们长大,如今家族有难,我们岂能临阵脱逃?我们要与唐家共存亡!”
“对!共存亡!”唐华用力点头,握紧了拳头,“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给晨儿争取一点时间!”
四位老者看着这对年轻的后辈,眼中露出欣慰的神色,浑浊的眼眶微微泛红。
唐天雄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随即对唐天凡吩咐道:“老六,等下你去一趟后院。”
“二哥,你想”唐天凡疑惑地看着他。
“把婉丫头打晕,让华儿他们一并带走。”唐天雄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们几个老骨头死了便死了,但若能保住晨儿,保住唐家的根,一切都值了!只要晨儿还在,我唐家总有站起来的那一天!”
其余三位老者闻言,皆是重重点头。他们可以死,但绝不能让唐晨的母亲出事,更不能让唐家最后的希望断绝。
唐天凡看着族长眼中的决绝,又看了看唐华与唐雪坚定的神情,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大厅外,风声愈发凄厉,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浩劫。
对于唐家的浩劫,连续几天赶路的唐晨浑然不知,在少年疲惫的目光中,终是一道熟悉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那是金城!
看着那高耸的城墙与熟悉的城门,唐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却又立刻提起。金城距离唐汪镇不过三日路程,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召回虎鹫兽,纵身跃上其背,催促着灵禽加速前行。
三日时光,在唐家老宅的沉寂与压抑中悄然流逝。这三天里,唐家众人足不出户,如同困在笼中的鸟儿,只能透过窗棂,望着门外那些黑衣人的身影。他们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盯着这座老宅,监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窒息感。
后院的亭台旁,大雪不知何时悄然落下,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青石板上,很快便积起薄薄一层白霜,将这座承载了唐家几百年兴衰的老宅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唐天雄手背于身后,独自站在亭前,望着漫天飞雪,眼中一片茫然,他失去的右臂伤口在阴寒天气里隐隐作痛,却远不及心口的沉重。
大哥、三弟的仇,家族的辱,后辈的安危无数重担压在他佝偻的脊梁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唉”一声悠长的叹息消散在风雪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打斗声,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和一声痛苦的闷哼,将唐天雄从失神中惊醒。
“不好!”他脸色骤变顾不得风雪,踉跄着朝前院跑去。
刚转过影壁,一道身影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朝他飞来,重重砸在防护院落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雪花被震得飞溅,露出地面上一道清晰的裂痕。
唐天雄定睛一看,心脏骤然紧缩:“老五!”
躺在地上的正是五爷爷唐天震,他本就受伤的腿此刻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嘴角不断溢出鲜血,脸色惨白如纸,显然受了极重的伤。
唐天雄连忙扑过去,将唐天震一把抱住,颤抖着从空间戒中取出一颗通体浑圆的疗伤丹药,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流遍唐天震全身,他那惨白的脸颊才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红润,只是眼神依旧涣散,显然这一击已让他彻底失去了战力。
“二哥是汪灵还有那个老太婆”唐天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便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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