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金辉为唐汪镇的青石板路镀上一层暖色，萧瑟的冷风吹的镇口几个玩耍的孩童鼻涕直流。空气中弥漫着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的饭菜香。
唐晨站在镇口，望着熟悉的轮廓，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归属感。离开快两个月了，这座盘踞在牛形山脉脚下的小镇，似乎没什么变化，却又让他觉得格外亲切。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转身走向镇中心的聚宝阁走去，母亲的旧疾需要高级灵药压制，这是他此刻最要紧的事。
约莫几分钟后，唐晨抬头，聚宝阁的门脸依旧气派，朱漆大门上挂着“聚宝”二字的金匾，门口的伙计眼尖，见唐晨走来，刚要习惯性地招呼，看清他的模样后却愣了愣，眼前的少年虽穿着朴素的劲装，浑身却透着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沉稳锐气，尤其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唐…公子？”门口的伙计看见少年缓缓走了进来。
唐晨点头：“我找金管事。”
“金管事在里面呢，您请进。”伙计连忙引路，态度比往日恭敬了许多。
聚宝阁内依旧热闹，货架上摆满了各色丹药和武器，三三两两的修士正在挑选。唐晨刚走进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嘲讽响起：“这不是唐家的废物唐晨吗？怎么，在山里捡了几个铜板，也敢来聚宝阁凑热闹？”
说话的是汪家的一个子弟，穿着锦袍，正拿着一柄折扇把玩，身边跟着两个跟班，眼神轻蔑地看着唐晨。
唐晨懒得理会，径直走向二楼。那汪家子弟见他无视自己，顿时怒了，刚要上前拦阻，却被一股无形的气浪推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唐晨的背影，刚才那瞬间的威压，竟让他有种窒息感——这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二楼的管事房里，金管事正拿着账本核对账目。脸上仍然肉嘟嘟的，气海境初期的修为，见唐晨进来，连忙放下账本，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是唐晨小友啊，有日子没见了，这次来是……”
倒了一杯热茶，递给眼前的少年，刚要打量一番，只见其周身气息:“气海境？！”金管事肥胖的身躯向后抖了抖，接着道“唐家出了个了不起的天才啊！”
对于金管事的惊讶，唐晨苦笑的摇了摇头：“金管事，看看这些能换多少灵石。”
心念一动，空间戒里飞出很多东西，接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夹杂着灵气扑面而来。金管事探头一看，眼睛顿时直了，三枚铁甲犀的犀角，五颗追风豹的妖丹，还有一张完整的银背狼皮，最底下甚至压着一颗核桃大小、泛着紫黑色的内丹！
“这是……银背狼王的内丹？”金管事拿起那颗内丹，手指都有些颤抖，“气海境中期的妖兽内丹！唐晨小友，这些……都是你猎杀的？”
唐晨点头：“还有些零碎的材料，一并算上。”
金管事深吸一口气，看向唐晨的眼神彻底变了。两个月前，这少年还只是个灵动境中期的外氏子弟，如今竟能猎杀气海境中期的狼王，这等进步速度，简直骇人听闻。他不敢怠慢，连忙叫来几名伙计，仔细清点核算。
“铁甲犀角一对五十斤，每斤作价八百灵石，共四万；追风豹妖丹五颗，每颗三千，共一万五；银背狼皮完整度九成，作价两万；狼王内丹品相上佳，作价五万……”金管事一边算一边报数，最后敲定，“零碎材料算你九千，总共十三万九千灵石。唐晨小友，这个价格可以吧？”
十三万九千灵石！
唐晨心中也是一度震惊，这个数目远超他的预期，足够给母亲买高品阶的灵药了。
“公道。”唐晨点了点头。
金管事拿出一枚空间戒指，恭敬的递给唐晨后道：“唐晨小友，以后有好东西，可得先想着聚宝阁啊。”他此刻的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显然是想拉拢这个潜力无限的少年。
唐晨接过空间戒，灵力一扫，确认数目无误后，说道：“我要一株‘赤血玉参’。”
赤血玉参是治疗旧疾的三品灵药，对修士的经脉劳损有奇效，正是母亲需要的。
金管事闻言，连忙从内室取出一个玉盒：“巧了，昨日刚到一株，品相极好，作价九万灵石。”
唐晨没有还价，直接从空间戒里数出九万灵石，换来玉盒。打开一看，里面的赤血玉参叶片饱满，根茎通体血红，底部龙眼大小的金蚕包裹，散发着浓郁的生机灵气，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多谢金管事，告辞。”
“唐晨小友慢走！”
唐晨转身下楼，刚走到一楼的展厅，目光却被角落里的一件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个落满灰尘的展台，上面放着一柄铁枪。枪身锈迹斑斑，通体漆黑，唯有枪杆上布满了奇异的黄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不知为何，他的目光一落在那些纹路上，就再也移不开了。那些纹路仿佛有生命般，在他眼前缓缓流动，散发出一股苍凉而霸道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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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使神差地，唐晨走了过去，伸手握住了冰冷的枪杆。
就在指尖触碰到枪身的瞬间，异变陡生！
枪杆上的金黄色纹路骤然亮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枪身传来，竟直接作用于他的精神识海！唐晨只觉得眼前一黑，意识仿佛被抽离身体，卷入了一个混沌的空间。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战场，四周是翻滚的灰色雾气，耳边传来金戈铁马的轰鸣，还有无数模糊的身影在雾气中厮杀。唐晨的意识悬浮在半空，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片领域中充斥着狂暴而精纯的精神力，正不断冲刷着他的识海，让他的灵魂都在微微震颤。
“这是……”唐晨心中震惊。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这片领域的滋养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识海变得越来越开阔，感知也愈发敏锐。
与此同时，聚宝阁顶楼的一间雅阁内。
一个闭目养神的老者猛地睁开眼睛，浑浊的眸子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他原本枯槁的手指微微颤抖，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好强的精神共鸣！这股力量……”
老者身形一晃，瞬间从椅子上消失，再出现时，已站在一楼展厅的角落，目光紧紧盯着握着铁枪的唐晨。
此刻的唐晨双目紧闭，眉头微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光，那是精神力外显的迹象。而那柄锈迹斑斑的铁枪，正源源不断地释放着黄色的纹路，与唐晨的精神力相互呼应。
“竟然能引动‘赤墨枪’的器灵共鸣……”老者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激动，“多少年了，终于等到合适的人了。”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铁枪上的金光渐渐暗淡，唐晨的意识从混沌空间中退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还带着一丝迷茫。他只觉得识海前所未有的清明，精神力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甚至能“看”到隔壁房间金管事正在算盘上拨弄的珠子。
“小友，感觉如何？”
一道苍老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唐晨转头，看到一个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赞许。
这老者气息内敛，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但唐晨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一股深不可测的威压，远超汪家族长汪正放！
“前辈是？”唐晨连忙松开枪杆，拱手行礼。
“老夫姓顾，是这聚宝阁的供奉。”顾老指了指那柄铁枪，“小友刚才与此枪产生了精神共鸣？”
唐晨点头，心中疑惑：“这枪……”
“此枪名为赤墨，是一件上古灵器，可惜年代久远，灵性蒙尘，只剩下些残念。”顾老解释道，“寻常修士别说共鸣，靠近都难。小友年纪轻轻，精神力竟能引动它的器灵，实属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小友，可有兴趣学习聚灵符师一道？”
“聚灵符师？”唐晨愣住了，这份职业可是可求不可遇啊。
“看来小友对符师一道有所了解啊。”顾老笑了笑，带着唐晨走到一旁的茶座坐下，伙计连忙端上茶水，“所谓聚灵符师，是以精神力为引，沟通天地灵气，将其凝聚成符篆、阵法，甚至刻印在灵器上的修士。”
眼中闪过好奇：“这与寻常修士有何不同？”唐晨只是听过聚灵符师一道特别难入门，聚灵符师这个职业对于自身的要求也是特别严苛，年龄！天赋！精神力！缺一不可！
“大不相同。”顾老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寻常修士修炼灵力，比拼的是境界、功法、武技；而聚灵符师比拼的是精神力。精神力强的符师，可越级战斗，以符篆引动天地之力，出其不意攻敌心神；还能为武器刻画灵纹，提升威力；更能布设阵法，困杀强敌。”
唐晨心中一动：“攻敌心神？”
“正是。”顾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修士的精神识海是根本，一旦被攻破，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变成痴傻。符师的手段，往往比单纯的灵力攻击更难防备。”
他继续说道：“聚灵符师分一到五品，一品可制基础符篆，二品能刻简单灵纹，三品可布小型阵法，四品能引动天地灵气为己用，五品……则能与器物共鸣，赋予其灵性，如你刚才与赤墨枪这般。”
唐晨彻底震惊了。他从未想过，修炼一途聚灵符师会这般厉害！以精神力为武器，出其不意，越级战斗……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前辈，这聚灵符师……如何才能入门？”唐晨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顾老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满意地点点头：“入门不难，难的是天赋。成为聚灵符师，首要条件便是精神力远超常人。小友刚才能引动赤墨枪，精神力至少达到了一品符师的水准，不修炼符道，实在可惜。”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黄色的符纸和一支狼毫笔，递给唐晨：“你且试试，以精神力为墨，在符纸上画出‘聚气符’的纹路。”
唐晨接过符纸和笔，深吸一口气，尝试着调动刚刚增长的精神力。他能清晰地“看”到精神力如同无形的丝线，顺着手臂流入笔尖。按照顾老口述的纹路，他凝神静气，缓缓在符纸上勾勒。
起初，精神力的控制还很生涩，线条歪歪扭扭，但随着不断调整，他渐渐找到了诀窍。半个时辰后，一张歪歪扭扭却隐约散发着灵气波动的符篆出现在纸上。
“不错不错。”顾老抚须笑道，“第一次就能画出聚气符的雏形，果然是块好料子。”
唐晨看着自己画出的符篆，心中激动不已。这符篆虽然粗糙，却真的能引动周围的灵气，比他想象中更奇妙。
“前辈，晚辈愿学！”唐晨郑重地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