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地,白草折断。ez小说徃 冕沸悦犊
八千神机营骑兵,如同一条沉默的黑龙,在大漠深处疾驰。
马蹄声震碎了草原千年的寂静。
朱高燨骑在汗血宝马之上,眉头却微微皱着。
识海之中,那个刚收进来的“大爷”正在疯狂吐槽。
“慢!太慢了!”
霍去病翘著二郎腿,飘在半空,嘴里依旧叼著那根不知哪来的草根,一脸嫌弃。
“这都跑了半天了,还没看见敌人的尾巴毛。”
“你们这是行军打仗?还是老太太逛庙会?”
李世民在一旁陪着笑脸,试图打圆场。
“去病兄,这已经是急行军了。”
“毕竟还要顾及粮草辎重,神机营还带着火铳和弹药,沉着呢。”
霍去病一听“粮草”二字,更是直翻白眼。
“带什么粮草?”
“当年我打匈奴,从来不带那玩意儿。”
“饿了就吃匈奴的牛羊,渴了就喝匈奴的马奶酒。”
“带着锅碗瓢盆,能追得上全是轻骑兵的阿鲁台?”
“做梦呢!”
朱高燨听着脑海里的抱怨,无奈的笑了笑。
虽然这位冠军侯说话难听,但道理却是实打实的。
要想在草原上追上那些如风一般的鞑靼人,就必须比他们更快,更狠。
他猛地一勒缰绳,举起右手。
“全军听令!停止前进!”
正在疾驰的大军,瞬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整齐划一地停了下来。
张辅策马赶到朱高燨身边,一脸疑惑。
“殿下,怎么了?”
“是有敌情吗?”
朱高燨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身后那些满载着干粮和清水的辎重车。
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绝。
“张辅,传令下去。”
“除了随身的武器、弹药,还有三天的口粮。”
“剩下的所有辎重、帐篷、锅灶、多余的干粮”
“全部扔掉!”
张辅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殿下?!”
“这里可是大漠深处啊!”
“若是没了辎重,一旦找不到水源和补给,这八千弟兄”
“那就是去送死啊!”
朱高燨转过头,看着张辅,眼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
“置之死地,方能后生。”
“带着这些累赘,我们永远追不上阿鲁台。”
“怎么?你不敢?”
张辅看着这位年轻皇子眼中的火焰,咬了咬牙。
那股久违的热血,也被点燃了。
“末将遵命!”
与此同时,金陵皇宫。
“疯了!老四这是疯了!”
朱棣看着光幕中那些被抛弃在荒原上的物资,急得从龙椅上跳了起来。
他在大殿里来回踱步,额头上青筋暴起。
“那是保命的东西啊!”
“这孩子!他是嫌命长了吗?”
“一旦迷路,不用阿鲁台动手,老天爷就能收了他们!”
徐妙云也是脸色苍白,紧紧攥着手帕。微趣小税 冕废岳渎
“陛下,老四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
识海里,朱元璋却是一拍大腿,哈哈大笑。
“好!”
“有魄力!”
“当年咱要是像老四这么有种,北元早就被咱灭干净了!”
“这小子,像咱!真像咱!”
扔掉了辎重的大明骑兵,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速度提升了整整一倍。
日落时分,他们终于来到了一片地形复杂的戈壁滩。
这里怪石嶙峋,风声呼啸如鬼哭狼嚎。
根据斥候来报,阿鲁台的主力就消失在这片区域。
“殿下,这里地形太复杂了。”
张辅看着眼前纵横交错的沟壑,眉头紧锁。
“这地方叫‘鬼哭谷’,据说进去的人都会迷路。”
“阿鲁台肯定是想利用地形甩掉我们。”
“要是贸然进去,恐怕会中埋伏。”
朱高燨看着前方昏暗的戈壁,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迷路?”
“在我面前玩方位?”
“他也配?”
他缓缓闭上双眼,调动体内的炁。
“风后奇门,开!”
轰——!
在常人无法看见的视野中,一张巨大的八卦阵图,以朱高燨为中心,瞬间铺开。
干、坎、艮、震、巽、离、坤、兑。
八个巨大的古字,悬浮在天地之间,散发著幽幽的蓝光。
这一刻,方圆百里的天地气机,尽在掌握。
朱高燨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仿佛有星辰流转。
“乱金柝!”
他手指轻轻一点。
原本正常流动的气流,瞬间变得紊乱起来。
戈壁深处。
阿鲁台正骑在马上,不时惊慌地回头张望。
“太师,我们已经跑了这么远,明军应该追不上了吧?”
一名部将气喘吁吁地问道。
阿鲁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有余悸。
“那个朱高燨简直就是个疯狗!”
“不过这鬼哭谷地形如同迷宫,只要我们穿过去,他们肯定会被困死在里面。”
“走!继续往北!”
然而,跑了足足一个时辰后。
阿鲁台突然勒住了马缰,脸色变得煞白。
他看着前方一块形状奇特的巨石,声音颤抖。
“这块石头”
“我们刚才是不是见过?”
部将们仔细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太师这这就是我们一个时辰前经过的地方啊!”
“怎么回事?”
“我们明明一直是在往北跑啊!”
一种莫名的恐惧,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指南针在疯狂旋转,根本指不出方向。
天上的星辰仿佛也被蒙上了一层迷雾,位置全都乱了。
“鬼有鬼啊!”
“这是长生天的惩罚吗?”
北元士兵们开始骚动,战马不安地嘶鸣。
阿鲁台咬著牙,拔出弯刀,怒吼道:
“闭嘴!”
“什么鬼神!肯定是风沙迷了眼!”
“换个方向!往东跑!”
又过了一个时辰。
当那块熟悉的巨石第三次出现在阿鲁台面前时。
这位叱咤草原的枭雄,终于崩溃了。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老鼠。
无论怎么跑,无论往哪个方向跑。
最终都会回到原点。
这天地,仿佛被人施了妖法,变成了一个死循环的囚笼。
“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
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戈壁中,却如同催命的鼓点。
阿鲁台猛地抬头。
只见四周原本空荡荡的山梁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排排黑色的骑兵。
而在正前方的山顶上。
一个身穿蟒袍的年轻身影,正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如同神明俯视蝼蚁。
朱高燨的声音,通过炁的加持,在整个山谷中回荡。
“阿鲁台,跑够了吗?”
“若是跑够了。”
“就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