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中。61墈书王 已发布最新蟑劫
那一股笼罩全场的恐怖帝王威压,在这一瞬间如同潮水般退去。
原本站得笔直、气势如虹的“朱高爔”,突然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
他的双眼猛地一翻,露出了大片的眼白。
紧接着,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
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刑凳旁边。
“爔儿——!”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响起。
朱棣就像是疯了一样,不顾形象地从台阶上冲了下来。
他头上的冕旒都跑歪了,脚下的靴子也跑掉了一只。
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冲到朱高爔身边,一把将儿子抱在怀里,那双常年握剑的手,此刻却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太医!太医!!”
朱棣歇斯底里地吼道,声音都破了音。
“快传太医!!”
“要是爔儿有个三长两短,朕要你们全都陪葬!!”
“燨儿!!”
此时的朱棣,心中充满了恐惧。
刚才那是父皇显灵啊!
那是鬼神之事啊!
万一父皇走的时候,把爔儿的魂也带走了怎么办?
万一这具身体承受不住太祖的威压,直接崩溃了怎么办?
他刚才还在想着怎么利用这个儿子,怎么试探这个儿子。
可当真看到儿子倒下的那一刻,那种血浓于水的亲情,瞬间压倒了一切帝王心术。
“快救人!!”
“快!”
整个奉天殿乱成了一锅粥。
太医们提着药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太子朱高炽也在一旁抹着眼泪,不停地喊著弟弟的名字。
唯有站在角落里的姚广孝,轻轻拾起地上散落的念珠。
他看着乱作一团的人群,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置之死地而后生。”
“四皇子,好手段啊。”
“看来这大明的天,真的要变了。”
半个时辰后。
武英殿偏殿。
这里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
几十名太医轮流给朱高爔把脉,一个个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朱棣坐在床边,死死地握著朱高爔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儿子的脸。
“怎么样?”
“还没醒吗?”
朱棣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太医院院判颤颤巍巍地跪下,额头上全是冷汗。
“回回陛下。”
“四殿下的脉象有些奇怪。”
“平稳有力,中气十足,不像是有病的样子。”
“但但就是醒不过来。”
“微臣微臣才疏学浅,实在看不出症结所在啊!”
朱棣一脚将院判踹翻在地。
“废物!”
“一群废物!”
“脉象平稳为什么不醒?朕养你们有什么用!”
就在朱棣即将暴走杀人的时候。
床上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少年,突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呻吟。
“水”
这声音虽然微弱,但在朱棣听来,却如同天籁之音。
“水!快拿水来!”
朱棣大吼一声,亲自接过太监递来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喂到朱高爔嘴边。
喝了几口,朱高爔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迷茫,清澈,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懵懂。
完全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霸气。
他看了一眼周围,又看了一眼满脸泪水的朱棣,似乎有些发懵。
“父父皇?”
朱高爔虚弱地喊了一声。
“您怎么哭了?”
朱棣听到这声呼唤,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他紧紧地抱住儿子,用力地点头。
“朕没哭,朕是高兴,是高兴啊!”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朱高爔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朱棣按住。
“别动!太医说你身体虚,要静养!”
朱高爔一脸疑惑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父皇,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对了,那一百军棍打完了吗?”
“怎么我屁股一点都不疼呢?”
“难道是那些行刑的大哥手下留情了?”
听到这话,朱棣的表情瞬间变得极为精彩。
既有心疼,又有后怕,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他不疼?
当然不疼!
那是太祖爷附体替他挡了灾!
谁敢打太祖爷的屁股?
“傻孩子”
朱棣摸了摸朱高爔的头,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没打。”
“朕怎么舍得打你呢?”
“那是那是跟你开玩笑的。”
“以后再也没人敢打你了。”
朱高爔眨了眨眼睛,一脸天真地说道:
“真的吗?”
“父皇您真好!”
“我就知道父皇最疼我了!”
看着儿子这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朱棣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
这孩子是真的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来,真的是太祖显灵无疑了。
天意啊!
这真的是天意!
朱高爔虽然身体没什么大碍,但为了做戏做全套,还是在床上躺了大半天。
这期间,各种补品如流水一般送进武英殿。
什么千年人参、万年灵芝,只要是宫里有的,朱棣都让人搬了过来。
到了下午时分,朱高爔觉得自己演得差不多了,便吵着要下床活动。
朱棣拗不过他,只能让几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在殿外透透气。
刚一出殿门,就看见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种既惊恐又想笑的表情。
“陛下!陛下!”
小太监跪在地上:“那边那边出事了!”
朱棣眉头一皱。
“慌什么?”
“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出什么事了?”
小太监指著奉天殿广场的方向,结结巴巴地说道:
“齐王齐王殿下他”
“他正在啃石板呢!”
朱棣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之前父皇说的话。
父皇那是金口玉言,说让他吃,他就得吃。
要是吃不完,就要去守陵。
这老七虽然混蛋,但还不傻,知道守陵那就是生不如死,所以只能硬著头皮啃。
“哼,那是太祖爷的旨意,谁敢拦著?”
朱棣冷哼一声:“让他吃!吃不完不准走!”
朱高爔在一旁听得真切,心中暗笑。
这七叔也是个实诚人啊,还真吃啊?
不过,这正好是个收买人心的好机会。
“父皇。”
朱高爔一脸担忧地拉了拉朱棣的袖子。
“七叔他在啃石板?”
“那东西怎么能吃呢?会死人的啊!”
朱棣看了儿子一眼,叹了口气。
“爔儿,你不知道,那是你七叔自作自受。”
“刚才太祖咳咳,刚才发生了一些事,这是对他的惩罚。”
“你别管了,随他去吧。”
朱高爔却摇了摇头,一脸坚定地说道:“不行!”
“虽然七叔之前对我不仁,非要置我于死地。”
“但我不能对他不义啊!”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的长辈,是父皇的兄弟。”
“要是真让他吃死了,父皇也要背上骂名的。”
说完,朱高爔也不顾小太监的阻拦,挣脱了搀扶,一瘸一拐地往奉天殿广场跑去。
“爔儿!慢点!”
朱棣看着儿子的背影,心中一阵感动。
看看!
这就是朕的好儿子!
以德报怨,宅心仁厚!
相比之下,那个老七简直就是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