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烛火摇曳,将母子二人的影子拉得修长。ez暁税王 追嶵辛章节
“爔儿!你糊涂啊!”
徐妙云紧紧抓着朱高爔的手腕,指甲几乎嵌入肉里:“现在外面全是想要你命的人!齐王他们这次是铁了心要置你于死地,连那帮平日里缩头缩脑的建文余孽都在暗中推波助澜,把盗墓这事儿往‘毁坏龙脉、大明将亡’上引。”
“你爹就算想保你,也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啊!快走,趁著夜色,娘安排人送你出城!”
徐妙云说著就要去翻箱倒柜找盘缠,手忙脚乱中撞翻了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娘,别慌。”
朱高爔却淡定地捡起茶杯碎片,扔进一旁的废纸篓里,顺手给徐妙云倒了杯温水:“我是回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逃命的。”
“解决?怎么解决?你可是挖了太祖的坟!”徐妙云急得眼泪直掉。
“挖坟怎么了?”朱高爔扶著母亲坐下,嘴角微微一扬,说道:“娘,您熟读大明律,我且问您,大明律哪一条写了‘盗自家祖坟者死’?”
徐妙云一愣:“这虽无明文,但这是十恶不赦的大罪”
“法无禁止即不可重罚。”
朱高爔像个诡辩的讼师,竖起手指一一列举:“第一,我盗墓之时,已经被老爹贬为庶民,理论上我不算皇室宗亲,这就不叫‘大逆’,充其量叫‘盗窃’。”
“第二,我是为了给老爹筹措靖难军费,这叫‘事急从权’,且有靖难之功傍身。”
“第三,我还未满十四岁,大明律对未成年人可是有宽大处理的。”
“这这全是歪理!”徐妙云虽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但心里也清楚,这些理由在政治斗争面前苍白无力。
“歪理也是理。只要给老爹一个台阶下,这事儿就有转机。”朱高爔眼中闪过精光:“关键在于,老爹怎么判。只要他不杀我,这就成了家务事。”
识海中,朱元璋听得胡子乱颤:“这兔崽子,咱的大明律是让他这么钻空子的?不过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大孙子,要不要皇爷爷我直接附身,出去帮你震慑那帮藩王?”
“别!”
朱高爔在心中果断拒绝:“皇爷爷你消停点。你要是现在附身出来,大吼一声‘我是朱元璋’,那我就真成妖孽了。到时候不用藩王逼宫,老爹就得请龙虎山天师来把我给炼了。”
朱元璋讪讪地闭了嘴,旁边的李世民和曹操倒是笑得开心,直夸这小子有“乱世枭雄”的潜质。
安抚好母亲后,朱高爔再次贴上隐身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坤宁宫。
他的下一站,是太子府。
与此同时,奉天殿偏殿。
一场更为凶险的博弈正在进行。
宁王朱权并没有像其他藩王那样跪在殿外,而是被朱棣单独召见。两人对坐,面前摆着一副残棋。
“四哥。”朱权这一声叫得意味深长:“如今外面的局面,您也看到了。高爔那孩子虽然顽劣,但罪不至死。臣弟有一计,可解此局。”
朱棣手中摩挲著一枚黑子,眼皮都没抬:“哦?老十七有何高见?”
“只要四哥准许臣弟返回大宁封地,臣弟愿出面,凭借这张老脸,劝说周王他们停止逼宫,不再追究高爔之事。”朱权紧紧盯着朱棣,眼神中藏着压抑许久的渴望。
大宁,那是他的根基,是他拥兵八万、战车六千的辉煌之地。
当年朱棣靖难,是靠着挟持他、借了他的兵马才得以翻盘。
“啪。”
朱棣手中的黑子重重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老十七,你这是在跟朕谈条件?”
“臣弟不敢,只是为了皇侄着想。”朱权低下头,背后的冷汗却已湿透衣衫。
“为了高爔?哼。”
朱棣冷笑一声,站起身来,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朱权:“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放你回大宁?让你坐拥朵颜三卫,再养精蓄锐几年,好学朕当年那样,清君侧吗?”
“臣弟绝无此心!”朱权慌忙跪下。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朱棣的声音冷酷无情,瞬间撕碎了当年“事成之后,中分天下”的虚伪面具。
他沉声道:“朕告诉你,朱高爔若是被抓回来,朕会亲自监斩,让他去给父皇谢罪!不需要你来做这个好人!至于大宁你这辈子都别想回去。老老实实待在南昌,做你的富贵闲人吧。”
朱权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他明白了,朱棣宁可牺牲儿子,也绝不会放虎归山。
“滚吧。”朱棣一挥袖袍,下了逐客令。
朱权狼狈地退出大殿,眼中的惶恐在转身的那一刻,化作了无尽的怨毒。
宁王府,书房内一片狼藉。
名贵的瓷器碎了一地,朱权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朱权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椅,怒吼道,“当年若无我大宁兵马,他朱老四早就死在济南城下了!如今坐了江山,不仅背信弃义,还要将我圈禁至死!今日我好心给他台阶下,他竟视我如仇寇!”
角落里,一位身穿灰布长衫的中年文士正静静地品著茶,对朱权的暴怒视若无睹。
此人名为张洵,是朱权麾下最倚重的谋士,精通纵横捭阖之术。
“王爷息怒。”
张洵放下茶盏,语气平淡得有些诡异:“皇上的拒绝,早在意料之中。您手里没了兵权,也就没了和他谈判的筹码。所谓的兄弟情义,在皇权面前,连这地上的碎瓷片都不如。”
“本王当然知道!喂,你之前不是说此计可行吗?”朱权猛地转头,赤红着眼睛瞪着谋士。
张洵微微一笑,眼神变得幽深:“王爷,属下那一计,本就不是为了让您回大宁,而是为了试探皇上的底线。如今看来,皇上对您的猜忌已深,绝无回旋余地。既如此,王爷何不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高爔殿下这三年,究竟干了什么,您真的清楚吗?”张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惊人的话题。
朱权皱眉:“不就是到处挖坟掘墓吗?还能干什么?”
“王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张洵从袖中掏出一本账册,轻轻放在桌上:“属下暗中调查了三年。这朱高爔,不仅挖了太祖的孝陵,这三年来,他还盗掘了元朝皇室、将军大墓不下十座!其中包括元顺帝的疑冢、元朝大将扩廓帖木儿的家族墓。”
“那又如何?”
“钱。”
张洵吐出一个字:“那些墓里的金银珠宝、陪葬冥器,价值连城。可是,这笔巨款并未上交国库,也未见朱高爔挥霍。王爷,这些钱,去哪了?”
朱权一愣,心中升起一股寒意。是啊,那么多钱,若是凭空消失,唯一的可能就是
“汉王朱高煦,半年前突然多了一支名为‘虎威军’的精锐私兵,装备精良,马匹骁勇,却不在兵部造册之内。”张洵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这支军队的粮饷、装备,可能是朱高爔提供的。”
“你是说”朱权瞳孔骤缩:“老二和老四那个逆子,勾结在一起?”
“不仅如此。”
张洵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指著京城的方位:“朱高爔虽年幼,但行事诡秘,绝非寻常孩童。他手里有钱,汉王手里有兵,且汉王对太子之位觊觎已久。如今朱高爔回京,表面是被逼无奈,实则可能是为了里应外合,发动宫变!”
“这”朱权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推测太大胆,也太可怕了。
“王爷,这便是您的机会。”
张洵转过身,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皇上与两个儿子内斗,京城必乱。介时,王爷只需暗中联络藩王,再修书一封给朵颜三卫的旧部。待到他们斗得两败俱伤,王爷便可效仿当年的燕王,清君侧,靖国难!这天下,未必就不能姓‘宁’!”
朱权听得心惊肉跳,后退两步,连连摆手:“不!不行!这是谋逆!是大逆不道!本王只想回大宁,只想做个藩王,从未想过要那个位置!若是败了,那就是满门抄斩啊!”
他虽然怨恨朱棣,但也被朱棣的手段吓破了胆。
当年靖难的惨烈还历历在目,他不敢赌。
“张洵!你休要害我!此事休要再提!”朱权色厉内荏地喝道。
张洵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失去雄心的王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被更深的算计所掩盖。
“王爷,您不想谋逆,可皇上会信吗?您刚才在殿上的提议,在皇上看来,已经是心怀不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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