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空间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朱元璋的身影缩在角落,背影萧瑟,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
一代开国洪武大帝,此刻竟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后辈们。
“行了,别看了。”
朱高爔盘腿浮在半空,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瓶“娃哈哈”ad钙奶,吸得滋滋作响。
“咱皇爷爷内心强大得很,让他自个儿琢磨几天,比谁劝都管用。毕竟是开局一个碗打天下的狠人,哪那么容易碎?”
下方,李世民正处于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中。
听完朱高爔对“强势父权”的剖析,这位天策上将的手微微颤抖。
他想到了那个曾经聪慧、后来却变得癫狂想要杀他的太子承干。
“高爔”
李世民嗓音干涩:“朕真的错了吗?朕只是想让他成为更完美的储君,想让他能担得起大唐的江山。”
“完美是这世上最毒的药。”
朱高爔耸了耸肩:“承干腿疾本就自卑,你越是找那帮老学究盯着他,越是拿他和李泰比,他就越觉得你嫌弃他。一旦这种恐惧压过理智,他除了造反,还能怎么办?那是被你逼疯的。”
李世民身躯一震,眼中满是悔恨。
就在这时,一只纤纤玉手忽然伸出,毫不客气地揪住了这位千古一帝的耳朵。
“哎哟!观音婢,疼疼疼!众目睽睽之下,给朕留点面子!”李世民龇牙咧嘴,哪还有半分天可汗的威严。
长孙皇后虽是魂体,此刻却柳眉倒竖,眼中含泪又带着怒其不争:“你也知道疼?承干那时候心里有多疼你知道吗?高爔说得对,你我在外英明神武,对孩子却是太过苛刻了!”
李世民连连求饶,一旁的曹操看得津津有味,还顺手摸出一把瓜子,这识海里的戏是越来越好看了。
经过这一闹,气氛稍稍缓和。
长孙皇后松开手,整理了一下仪容,正色问道:“高爔,你还没说完。既然开元盛世那般辉煌,究竟是因何而衰?难道真是因为那李隆基?”
“成也李隆基,败也李隆基。”
朱高爔叹了口气,眼神变得幽远:“这哥们儿,前期那是真的猛。铲除韦后乱政,任用姚崇、宋璟,整顿吏治,可以说把大唐推向了人类封建文明的巅峰。那时候的长安,真正是万邦来朝。”
李世民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还算不错,这玄宗有点朕的影子。”
“但是!”
朱高爔话锋一转,声音冷了下来:“人是会变的,尤其是当皇帝当久了。后期他觉得自己功德圆满,开始贪图享乐,重用奸相李林甫‘口蜜腹剑’,又信了杨国忠那个草包。这还不算,他这人老了以后极其昏聩,一日之内,听信谗言杀了包括太子在内的三个亲生儿子!”
“什么?!”李世民暴怒,双目圆睁:“一日杀三子?虎毒尚不食子,这畜生怎么下得去手!”
“这就受不了了?更劲爆的还在后面。”
朱高爔撇撇嘴:“他看上了自己的儿媳妇杨玉环,不顾人伦礼法,硬是将其纳入宫中封为贵妃。‘从此君王不早朝’,整日里就是霓裳羽衣曲,就连那个安禄山,他都认作干儿子,宠信有加。”
长孙皇后捂住嘴,满脸不可置信:“儿媳?这这简直是荒唐!”
“荒唐的代价,就是毁灭。”
朱高爔的声音如同重锤:“安禄山起兵二十万,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此时的大唐内忧外患,精兵都在边疆,中原空虚。安史之乱爆发,潼关失守,长安沦陷,李隆基带着杨贵妃仓皇逃往蜀地。”
识海中,画面仿佛随着朱高爔的描述而转动。
“马嵬坡下,六军不发。将士们愤怒到了极点,先杀了杨国忠,又逼迫李隆基赐死杨贵妃。一代帝王,为了保命,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勒死在梨树下。这就是他的报应。”
李世民此时已气得浑身发抖,若李隆基在他面前,怕是早就被他一刀劈了。
“后来呢?”忽必烈在一旁沉声问道:“这烂摊子谁收拾的?”
“太子李亨。”
朱高爔道:“他在马嵬坡与李隆基分道扬镳,北上灵武称帝。后来在名将郭子仪、李光弼,以及咳咳,回鹘骑兵的帮助下,收复了两京。李隆基被尊为太上皇,回京后被软禁,孤独终老。”
说到这,朱高爔有些惋惜:“可惜李亨能力有限,又忌惮武将,重用宦官李辅国,导致安史之乱没能彻底平定,藩镇割据之势已成。大唐的脊梁骨,在这一乱中被打断了,从此一蹶不振,再也没能回到那个盛世。”
听完这段历史,李世民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大唐,竟是这般收场。
那是他后代的罪孽,也是他制度未能防范的恶果。
而角落里的朱元璋,听着大唐的兴衰,眼中的光芒却明明灭灭。
他原本在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定下的“万世之法”可能也是个笑话。
忽必烈瞥了一眼朱元璋,突然大步走过去,用那浑厚的嗓音说道:“洪武兄,你在那自怨自艾个什么劲?听听大唐的事,再看看你自己。这小子否定你的规划,你就认输了?”
朱元璋猛地抬头,眼神凶狠:“谁说咱认输了?”
“怀疑自己,不如证明自己。”
忽必烈嘴角勾起一抹粗犷的笑意:“事实胜于雄辩。你觉得你的法子对,那就做出来给这小子看!在这里当缩头乌龟,可不是驱逐鞑虏的洪武大帝该有的样子。”
朱元璋愣住了。
证明自己?
没错!
咱还没死透呢!
咱就在这小子的识海里,只要这小子当了皇帝,咱有的是办法修正大明,让这小子看看,姜还是老的辣!
那一刻,洪武大帝眼中的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想要掀翻天地的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