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外,乌云压顶,一场暴雨将至未至。
大殿之内,气氛比殿外的天色更为凝重。
“抓他??”
众藩王一愣。
你的锦衣卫都抓不到,我们怎么抓?
所有人都没想到朱棣居然以进为退,这下可让他们上不上下不下,难受死了。
“你们也知道难抓?”
龙椅之上,朱棣面沉如水,手中紧紧攥著那串从不离手的念珠。
他冷笑道:“我何尝不想惩治这个逆子?”
“如果你们谁能帮我抓住他,我不仅重重惩治,还重赏抓住他的人!”
见众藩王不再说话,朱棣心中暗自得意。
自他靖难登基以来,削藩之策如利剑悬颈,让这群藩王惶惶不可终日。
今日借着朱高爔这混账小子闯下的弥天大祸,他们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但现在,却被自己一句话给压了回去。
就在这时,齐王逼近一步,言语中已带了几分威胁之意:“若陛下不允,臣弟等愿长居京城,每日在奉天殿前叩首谏言,直到陛下给天下宗室一个交代!”
长居京城?
这是要把赖在京师不走,让他这个皇帝背上“包庇逆子、不孝太祖”的骂名,让他这皇位坐得如芒在背!
朱棣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
他很清楚,自己得位不正,背负“谋逆”之名,若是此刻再对这些手足兄弟动屠刀,天下悠悠众口必将他淹没。
“诸位王弟,先起来吧。”
朱棣的声音有些沙哑,听不出喜怒。
“此事,朕自有决断。朕向列祖列宗起誓,定会给宗室,给天下一个满意的交代。今日天色已晚,诸位远道而来,先回驿馆歇息。”
这并非妥协,而是缓兵之计。
藩王们互相对视一眼,见好就收。
毕竟谁也不敢真的把这位“永乐大帝”逼急了,那可是马上打下来的天下。
齐王装模作样的磕了个头,带着胜利者的姿态,领着众王缓缓退去。
待到大殿空无一人,只剩下窗外风雨欲来的呼啸声。
“小鼻涕。”朱棣疲惫地靠在龙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奴婢在。”贴身太监小鼻涕连忙上前,端来一杯热茶,眼中满是担忧。
“去,传朕的口谕给老二和老三。”朱棣闭上眼,声音低沉得如同梦呓:“告诉他们,若是找到了高爔就对外宣称,朕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小鼻涕手一抖,茶水溅出几滴:“皇上?这”
“让他走!让他滚得远远的!”
朱棣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令其永世不得踏入大明半步!只有这样,他才能活命,朕才能堵住这悠悠众口,给宗室一个交代!”
小鼻涕跪倒在地,泪流满面:“皇上,四爷他才十几岁啊!这若是断绝关系,逐出大明,天下之大,何处是他容身之所?难道让他去当野人吗?”
“那就去海外!去西域!去漠北!哪里都好,只要不在大明!”
朱棣猛地一拍龙案,声音决绝:“朕意已决,不必多言!”
他必须狠心。
他这个小儿子天资聪颖,却偏偏走了歪路,学了一身诡异本事,竟然把太祖的坟给刨了。
为了保住这逆子的命,这是唯一的办法。
然而,朱棣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想保全的逆子,此刻并没有逃往天涯海角,而是正骑着一头毛驴,优哉游哉地走在回京的官道上。
少年一身青衣,眉清目秀,腰间挂著一个古朴的黑皮葫芦,嘴里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神情懒散。
但这只是表象。
此刻,朱高爔的识海之中,正上演着一出足以震碎历史学家三观的大戏。
这是一片混沌而广阔的空间,四周迷雾缭绕。
而在这片空间里,几道身影正围坐在一起,气氛诡异而热烈。
为首一位,身穿布衣龙袍,相貌奇伟,下巴微凸,正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此刻他正盘腿而坐,眼神却有些忌惮地瞥向对面。
对面那人,英武非凡,一身明光铠,气宇轩昂,正是大唐太宗李世民。
而在不远处,曹操正拿着一卷竹简眯眼细看。
这些帝王生前哪个不是唯我独尊的主?
但在这识海里,他们不得不“和谐共处”。
“小子。”
李世民抬头看向识海天空中那张巨大的少年面孔,好奇地问道:“你之前说大唐后续如何?朕的大唐,可有传世万载?”
朱高爔的声音在识海中回荡,带着几分戏谑:“万载?想多了吧老李。不过,大唐确实有一个让后世所有汉人都魂牵梦绕的巅峰。”
“哦?”李世民眼睛一亮:“快说来听听!”
朱高爔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那是一个古往今来唯一的盛世。万国来朝,诗酒风流,长安城里不仅有汉人,更有粟特人、波斯人、甚至黑人,那是真正的世界中心。那个时代,叫做——”
还没等朱高爔说完,一旁身穿蒙古袍的忽必烈突然插嘴道:“我知道!那是‘开元盛世’!”
“开元盛世”李世民喃喃自语,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朕的大唐,竟然做到了这一步?”
忽必烈也是一脸向往:“即便是在长生天的草原上,我们也听过那个时代的传说。那是连征服者都不得不低头致敬的时代。”
在场众人,包括曹操等人,皆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唯有朱元璋撇了撇嘴,手里瓜子磕得咔咔响,似乎有些不服气,又有些好奇。
“小子,这‘开元盛世’,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朱元璋终于忍不住问道。
朱高爔笑了笑:“那是华夏文明最自信、最包容、最绚烂的时刻。老朱,你那个大明,跟它比起来,就像个严厉的教导处主任管着的寄宿学校,而大唐,那是开放的大学校园。”
这比喻虽然奇怪,但朱元璋听懂了其中的贬义,不由得冷哼一声:“哼,咱大明怎么了?咱大明可是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别急嘛,”朱高爔安抚道:“听我慢慢给你们讲,什么叫真正的‘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