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棣手中的御笔,“啪嗒”一声掉在了龙案上。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光幕,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十公里。
就在刚才,就在那五百骑兵灰飞烟灭的一瞬间,画面中的朱高爔仿佛心有所感,突然抬起头,朝着天空的方向——也就是朱棣视角的这个方向,淡淡地瞥了一眼。
那一瞬间,朱棣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巨兽给盯上了,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他看见朕了?”
朱棣下意识地往龙椅后背缩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这是系统画面,才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朕了这逆子,眼神怎么这么吓人?”
但随即,巨大的震惊和懊悔涌上心头。
“那是妖术?还是仙法?”
朱棣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想过老四可能武艺高强,甚至想过他有什么秘密武器,但他万万没想到,老四竟然能呼风唤雨,掌控雷火!
这是凡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瞬杀五百骑若是这种力量用在两军阵前”朱棣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如果大明拥有这样的力量,别说漠北,就是横扫天下又有何难?
“朕朕竟然把他贬为了庶人?”
朱棣懊恼地一拍大腿,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这小子有这通天彻地的本事,别说让他挖孝陵,就算他把皇宫挖了,朕也得供着他啊!
“不行,得想办法把他哄回来可是君无戏言,朕这圣旨刚发出去”
就在朱棣纠结万分,想再看看朱高爔接下来要干什么的时候,面前的光幕突然闪烁了一下,彻底黑了下去。
“哎?怎么断了?给朕连上!朕还要看!”
坤宁宫。
徐妙云看着消失的画面,整个人瘫软在凤榻上,脸上却挂著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
“这孩子这孩子”
她一直担心儿子在外面受苦,担心他被人欺负。
可现在看来,他不欺负别人就是万幸了。
“好!好样的!”徐妙云擦去眼角的泪水,眼中满是欣慰:“有这般本事,却一直隐忍不发,不争权不夺利。这才是大智慧!不愧是我徐妙云的儿子!”
她想起了朱高爔小时候总是懒洋洋的样子,现在才明白,那不是懒,那是强者对凡俗权力的不屑。
草原上,灰烬随风散去。
朱高爔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眉头微皱。
“奇怪,刚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并不确定是谁在看,也许是那些藏在暗处的萨满巫师?
他摇了摇头,收敛起刚才那种阴冷如神魔般的气息,重新变回了那个懒散的少年。
“咳咳”
朱元璋飘到朱高爔面前,脸色复杂至极。
他围着朱高爔转了三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大孙子,你跟爷爷交个底。你刚才那招是跟谁学的?”朱元璋咽了口唾沫,
“这哪是盗墓的手艺啊,这是神仙手段啊!”
孙权也在一旁拱手,语气恭敬到了极点:“公子真乃天人下凡。孤在下虽然见过不少奇人异士,如左慈、于吉之流,但在公子面前,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朱高爔笑了笑,拍了拍马颈:“一点小把戏,不值一提。”
“小把戏?!”
朱元璋急了,“这要是小把戏,那咱们以前打仗算什么?过家家吗?大孙子,你有这本事,还盗什么墓啊!听爷爷的,反了!立马反了!”
朱元璋越说越激动,眼中的野心之火熊熊燃烧:“你就凭这一手火烧连营,直接杀回金陵!谁敢拦你,你就烧谁!那皇位就像探囊取物一样容易!等你当了皇帝,什么找不到?全天下的好东西都是你的!”
他是真的动心了。
之前撺掇朱高爔造反,那是为了给老四添堵,也是为了夺回正统。
但现在,他看到的是绝对的力量。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权谋、兵法都是笑话。
“大孙子,你要是早露这一手,爷爷当年就把皇位传给你了!哪怕隔代传也行啊!”朱元璋痛心疾首:“何至于让老四那个逆子捡了便宜!”
朱高爔看着激动得手舞足蹈的朱元璋,无奈地叹了口气。
“皇爷爷,我对那个位置,真没兴趣。”
他抬头看着苍茫的天空,目光深邃:“当皇帝有什么好?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天天批奏折,还得提防儿子造反,提防大臣弄权。百年之后,也不过是一抔黄土。”
“那你要什么?”朱元璋愣住了:“男人在世,不求醒掌天下权,还能求什么?”
朱高爔伸出一只手,虚握向天空的太阳。
“我求的,是长生。”
“我要这天,遮不住我的眼;我要这地,埋不了我的身。我要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朱高爔转过头,看着两个已经呆滞的鬼魂,微微一笑:“皇爷爷,孙权。如果我能长生久世,得道成仙。那么依托于我的你们是不是也能永世不灭,甚至重塑肉身?”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朱元璋和孙权的天灵盖上。
长生!
这两个字对于帝王的诱惑力,远远超过了皇权。
秦皇汉武,唐宗宋祖,哪一个不想长生?
哪一个不是在追求长生的路上饮恨而终?
而现在,这个机会,似乎就摆在他们面前。
朱元璋的喉咙动了动,眼中的野心瞬间变质,变成了一种更为狂热的渴望。
如果不死不灭那还要皇位干什么?皇位只能坐几十年,长生可是永恒啊!
“大孙子”朱元璋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你说真的?”
“那就要看这成吉思汗的墓里,有没有我要的东西了。”
朱高爔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着草原深处疾驰而去。
身后,两道鬼魂这一次没有任何犹豫,如同两条最忠诚的猎犬,疯狂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