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鬼遮眼(1 / 1)

房门在身后合拢的声音,像是为舞台拉上了帷幕。

神谷夜彻底被黑暗和死寂所吞没。

那股阴冷带著尘封气息的味道,在封闭的空间里变得愈发浓郁。

他静静地在玄关站了几秒,像是在適应这片黑暗,然后伸出手,在墙壁上熟门熟路地摸索著。

“啪嗒。”

灯光的开关被按下。

柔和的橘色灯光,瞬间铺满了整个房间。

一切都亮了起来。

神谷夜站在玄关,目光扫过这间即將成为他新家的地方。

一切都很对劲。

就和他从宣传单上看到的一样。

这是一间再標准不过的1ldk公寓。

客厅、餐厅、厨房一体,旁边连著一间独立的臥室。

布局方正,空间利用率很高。

墙壁是崭新的米白色,地板是温润的浅色木纹,没有任何划痕。

客厅的中央,摆放著一张全新的灰色布艺沙发,茶几上的保护膜甚至都还没撕掉。

开放式厨房的檯面上,崭新的ih电磁炉和微波炉在灯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泽。

所有的一切,都乾净得不像话。

地板上没有一丝灰尘,家具上没有一个指纹,连窗户的玻璃都擦得鋥亮,仿佛这里不是一间等待入住的公寓,而是一个刚刚由专业团队深度清洁完毕,可供直接拍摄样板照的展厅。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一切都很不对劲。

这里,太新了,太乾净了。

乾净到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活气息。

这不像是一个“曾经有人自杀过”的房间,反而像是一个“从未有人居住过”的虚假模型。

那种由人类生活所必然会產生的细微痕跡,在这里被抹除得一乾二净。

空气里,那股阴冷的感觉,並没有因为灯光的亮起而有丝毫减弱,依旧顽固地附著在神谷夜的皮肤上。

整个房间的安静,也並非是单纯的隔音良好,而是一种仿佛能將所有声音都吸进去的死寂。

神谷夜没有在意这些。

他换上拖鞋,將行李箱放在墙边,像个普通的新租客一样,开始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先是走进了厨房,打开崭新的冰箱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

他又拧开水龙头,清澈的自来水哗哗流出。

一切功能正常。

隨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隔壁那位神秘邻居送给他的那包和纸包裹的粗盐。

盐包被放在了光洁如镜的琉璃檯面上,他端详了片刻。

那白色盐的和纸,是这个房间里除了他自己之外,唯一带著“人”的气息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小盐包,然后低声自语,像是在评价一件厨具。

“神社出品的粗盐,颗粒饱满,矿物质丰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一本正经的表情。

“嗯用来做盐焗鸡,或者醃製咸鱼,应该都挺不错的。”

话音刚落。

“滋啦滋”

头顶那盏散发著柔和橘光的吸顶灯,突然发出了电流不稳的声响。

光线,开始以一种毫无规律的频率,疯狂地闪烁起来。

整个房间,忽明忽暗,像是在播放一部劣质的老旧恐怖电影。

与此同时,厨房水槽里那股原本平稳流淌的自来水,也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开始“咳、咳”地剧烈咳嗽起来。

水流变得时断时续,喷溅出浑浊带著铁锈色的水。

光明与黑暗的交错中,整个房间的轮廓都变得诡异而扭曲。

那股原本只是附著在皮肤上的阴冷,此刻仿佛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只只无形的手,顺著他的衣领和裤脚,拼命地向里钻去。

任何一个普通人,在入住新家的第一分钟,就遇到这种標准的“凶宅闹鬼套餐”,恐怕都会立刻夺门而出。

但神谷夜没有。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他只是缓缓抬起头,迎著那阵足以晃瞎人眼的闪烁灯光,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出右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露出了一个若有所思的表情。

“嗯”

他沉吟了一声,像是终於找到了问题的癥结所在。

“难不成是灯泡的镇流器快坏了?”

说著,他便开始一本正经地环顾四周,似乎是在寻找一把椅子或者梯子,好让他能够上去检查一下那个“不怎么敬业”的灯泡。

“啪!”

一声轻微的爆响,像是灯丝烧断时最后的悲鸣。

头顶那盏努力了半天的吸顶灯,彻底放弃了挣扎。

世界,归於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之前还能听到的水流“咳嗽”声,也一同消失了。

整个房间,再次被那种能將一切都吞噬掉的死寂所笼罩。

唯一能证明这里还有活物的,只有神谷夜自己那平稳悠长的呼吸声。

黑暗中,那股无处不在的阴冷,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开始疯狂地朝著房间的中心——也就是神谷夜站立的位置匯聚而来。

神谷夜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里,像一尊与这片死寂融为一体的雕塑。

然后,他感觉到了。

在他的身后,那片他看不见的黑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升起。

一双阴冷的手,带著刺骨的寒意和潮湿的触感,正从他的背后,一寸一寸地,朝著他的后脑勺摸了上来。

那双手,没有任何重量,却让他身边的空气都变得粘稠。

它的目標很明確。

——想要遮住他的眼睛。

就像孩童时代,最喜欢玩的那种“猜猜我是谁”的游戏一样。 只是,这场游戏的代价,或许是生命。

那双冰冷的手,终於触碰到了他后颈的皮肤。

寒意瞬间窜遍了全身。

紧接著,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手掌,缓缓向上,即將要覆盖住他双眼的前一刻。

神谷夜,终於有了反应。

他发出了一声有些无聊和不耐烦的嘆息。

“我说”

他对著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轻声说道:

“玩够了没有?”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呜呜呜”声。

那声音,就响在他的耳边,近在咫尺。

像是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女孩,在拼命地抑制著自己的哭泣,但悲伤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

声音里,带著一股能將人溺毙的绝望。

紧接著,神谷夜感觉到,一滴冰冷的液体,顺著他的后颈,滴了下来,滑入了他的衣领。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那不是水。

那是一种比水更粘稠更冰冷的液体,带著一股淡淡的腥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的脚下,传来了“啪嗒、啪嗒”的密集水声。

原本乾燥的木地板,像是凭空出现了一个泉眼,瞬间就被一层薄薄的积水所覆盖,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神谷夜低头,借著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的微弱城市光芒,能看到自己脚下的地板,已经变成了一片倒映著天板的漆黑水面。

那股阴寒之气,此刻已经浓郁到了极点。

然而,神谷夜脸上那份慵懒和不耐烦,却在这一刻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点燃的怒火。

他怒的,不是耳边的哭声,也不是身后那双冰冷的手。

而是这满地的水。

“餵。”

他的声音,带上了冰冷的怒意,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你知不知道,木地板泡了水,打扫起来有多不方便?!”

“还有,这栋公寓的防水如果做得不好,漏到楼下,我是要赔钱的!”

话音未落,他甚至连头都懒得回。

身体以右脚为轴,猛地一个拧转,左手的手肘,带著一股凌厉劲风,向著自己身后那片黑暗,狠狠地向后撞了过去!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嘭!!!”

一声沉闷,仿佛是击打在浸了水的沙袋上的巨响,在房间里猛地炸开!

神谷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手肘,撞在了一个冰冷、柔软、但又带著一丝虚幻的“实体”上。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肘部传来。

他甚至能听到一声短促的、被打断了的悲鸣。

有什么东西,被他这一下,狠狠地肘飞了出去。

隨著那声闷响,附著在整个房间里的那股阴冷和压迫感,仿佛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瞬间烟消云散。

“滋啦”

头顶的吸顶灯,像是大梦初醒般地闪烁了两下,隨后,稳定地將明亮的橘色光芒,重新洒满了整个房间。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除了那满地还没来得及乾涸的水渍,和

神谷夜转过身。

他回过头,看向自己刚才肘击的方向。

只见在房间的角落里,一个穿著一身白色连衣裙的透明娇小身影,正蜷缩在那里,瑟瑟发抖。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女。

一头乌黑的长髮凌乱地披散著,遮住了她大半的脸颊,但依旧能从缝隙中,看到她那张毫无血色,却精致得不像真人的漂亮脸蛋。

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介於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奇妙状態,灯光甚至能微微穿透她单薄的肩膀。

神谷夜的目光,落在了她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神采的眼睛。

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空洞的眼眶中,毫无徵兆地凝聚、溢出。

它顺著她那毫无血色的脸颊,划过一道冰冷的轨跡,缓缓滑落。

但在即將滴落的前一刻,那滴泪珠,却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一般,化作了一缕微不可见的白色光尘,消散在了空气里。

紧接著,不等第一缕光尘完全散尽,第二滴泪珠,又从她的眼眶中,重复著同样的轨跡,再次滑落,然后再次消散。

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

此刻,女鬼正抱著膝盖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了惊嚇的小猫,用带著恐惧、委屈,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眼神,怯生生地望著神谷夜。

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刚才为什么会被一个人类,一肘子给打飞了出去。

神谷夜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他的目光,从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她,移到了自己脚下那片湿漉漉的木地板上,眉头再次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指著那片水渍,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对著角落里那位漂亮的女鬼说道:

“餵。”

“在我发火之前,你最好能够把这个水,给我擦乾净!”

那充满了冰冷怒意的命令,迴荡在恢復了明亮的房间里。

蜷缩在角落里的那只透明少女,在听到这句话后,那本就瑟瑟发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那张毫无血色的漂亮脸蛋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委屈。

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类,在对自己做出肘击这种暴行之后,还要命令自己去擦地板。

但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恐惧,还是压倒了一切。

只见她从蜷缩的状態中,站了起来,然后,对著神谷夜的方向,用极其標准姿態,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对不起。”

一个如同蚊蚋般细微的少女声音,从她那乌黑的长髮下,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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