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这不是明远的大舅哥吗?”猴子惊讶道。
苏建军和苏建国也站起身,有些侷促地笑了笑。
林明远连忙介绍:“这是我大哥苏建军,二哥苏建国。今天特地来帮忙的。”
然后又对两位大舅哥说,“这是我兄弟,胖子。猴子。”
“你好你好。”
“哎,你好!”
几个男人很快就熟络起来。胖子一拍苏建军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事啊!人多力量大!这下咱们出海更有劲了!”
这是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早晨。
院子被清晰地分成了两个区域,却又和谐地融为一体。
屋檐下,苏婉儿和两位嫂子坐成一排,成了“娘子军”的织网小队。
她们面前堆著成捆的尼龙线和麻线,手里是巴掌大的木製梭子。
梭子在她们灵巧的手中上下翻飞,穿梭如电,一排排整齐的网结便在她们膝上延伸开来。
这活儿枯燥,需要极大的耐心,但三个女人却做得兴致盎然。
“婉儿,你这日子可真是越过越有盼头了。”大嫂一边熟练地打著结,一边羡慕地说道,“你看明远,又能干又疼人,现在连建军建国这两个闷葫芦都被他带动起来了。
二嫂也笑著接话:“可不是嘛。昨天晚上我家那口子翻来覆去睡不著,嘴里念叨了一晚上,说跟著妹夫干,心里踏实。今天天不亮就把我喊起来,非要早点过来帮忙。”
苏婉儿听著嫂子们的夸奖,心里甜丝丝的,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大哥二哥肯来,明远也高兴。他说人多力量大,大家一起使劲,日子才能好得快。”
不远处的空地上,四个小傢伙已经混成了一支“野战部队”。
林峰作为当然的孩子王,正带著弟弟妹妹们玩“官兵抓强盗”的游戏。
小军和丫丫跟在林峰屁股后面,跑得小脸通红,林暖则迈著小短腿,咯咯笑著追在最后,时不时摔个屁股墩,然后自己爬起来,继续加入战团。
院子的另一头,则是男人们的“战场”。
“大哥,你力气大,把这卷备用缆绳再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磨损得厉害的地方。”林明远指挥若定。
“好嘞!”苏建军应得乾脆响亮,一把抄起那比大腿还粗的缆绳,一寸一寸地仔细捋著。他干劲十足,仿佛要把昨天错过的遗憾,都用今天的力气补回来。
“二哥,你手细,帮我把这几个备用的浮漂穿好绳子。
“没问题!”苏建国拿著浮漂和绳子,坐在一旁专心致志地干了起来。
胖子和猴子则围著那台柴油机忙活。胖子正拿著个大扳手,紧固著几个关键部位的螺丝,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猴子则拿著一块布,蘸著柴油,仔细地擦拭著机器上的油污,检查著油路和水路。
“猴子,你再看看那张大网,昨天收网的时候好像颳了一下,別留著口子。”林明远提醒道。 “放心吧明远哥,我早就看过了,破了个碗大的口子,已经补好了,比原来还结实!”猴子拍著胸脯保证。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g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汗水浸湿了他们的的確良衬衫,紧紧贴在黝黑壮实的脊背上。
柴油味、汗水味和著海风的咸腥味,混合成一种独属於海边汉子的、充满力量感的味道。
苏建军一边干活,一边看著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感慨万千。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期待著出海。
这种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標,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的感觉,比一个人闷头在厂里干活,要痛快得多!
临近中午,准备工作基本就绪。
苏婉儿和嫂子们做了一大锅香喷喷的杂鱼粥,又贴了十几个玉米饼子。
大家也不讲究,就围著院子里的八仙桌,或者乾脆端著碗蹲在屋檐下,呼嚕呼嚕地吃得不亦乐乎。
简单的饭食,因为掺杂了汗水和希望,变得格外香甜。
与此同时,村西头的陈阿四家,气氛却显得有些压抑和焦躁。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陈阿四叼著烟,对著手下几个无精打采的伙计吼道,“今天无论如何,都得给我盯紧了林明远那小子!他出海,咱们就出海!他往东,咱们绝不往西!”
一个伙计愁眉苦脸地说:“四哥,咱们的船小,油也备得不多,跟得上吗?再说,海上那么大,万一跟丟了”
“跟丟了?”陈阿四眼睛一瞪,把菸头狠狠地摔在地上,用脚碾灭。
“那就用眼睛给我瞪大了跟!我就不信这个邪,他林明远是龙王爷的私生子不成?凭什么好事都让他占了?他能捞到鱼,咱们跟在屁股后面,总能喝口汤吧!”
在陈阿四看来,林明远上次的成功纯属狗屎运。
他篤定,只要能紧紧跟著林明远的船,就一定能找到那个遍地是黄金的“宝地”。巨大的利益诱惑,已经让他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力。
“都去准备!加满油,把网都给我带齐了!今天要是再让他跑了,你们就都別想在我这儿混了!”
在陈阿四的呵斥下,几个伙计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也只能硬著头皮,开始匆忙地准备起来。他们的船,明显比林明远的小一圈,设备也更陈旧,但此刻,在贪婪的驱使下,他们准备进行一场豪赌。
下午,潮水开始上涨,正是出海的好时候。
林明远一行人告別了家人,浩浩荡荡地走向码头。这次的队伍,比上次更加壮观。林明远走在最前面,神情沉稳。胖子和猴子跟在他左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苏建军和苏建国两兄弟跟在后面,第一次以“船员”的身份走在码头上,他们挺直了腰杆,脸上既有紧张,也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整个石螺村码头,仿佛都因为他们的出现而变得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看,林明远他们又出海了!”
“这次还带上了他两个大舅哥,这是要全家总动员啊!”
“你瞅瞅他们那精神头,肯定又是奔著发大財去的。也不知道这次运气还好不好。”
“唉,真羡慕啊!我要是也有这么个妹夫就好了”
羡慕、嫉妒、猜测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苏建军和苏建国何曾经歷过这种阵仗,被几十上百人当成焦点议论,他们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心跳加速,却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虚荣和满足。他们下意识地把胸膛挺得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