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
胖子被打得一个趔趄,整个人都懵了,捂著脑袋,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亲:“爸!你打我干嘛?!”
“打你?我今天还要打死你!”老陈怒不可遏,对著胖子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让你出去瞎胡闹!让你开著新船去游水!让你把船都搞漏了!我们黄家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另一边,猴子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刚灵活地跳上岸,还没站稳,老侯就拎著那根粗大的竹篙,一言不发地冲了过来,照著他的屁股和后背就抽了下去。
“哎哟!”猴子疼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他比胖子机灵多了,一看老爹那架势,就知道情况不妙,拔腿就跑。
“死猴崽子!你给我站住!看我今天不把你腿打折!”老侯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著,手里的竹篙虎虎生风。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码头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刚才还在鬨笑的人们,此刻都愣住了,隨即,更加猛烈的爆笑声响彻了整个码头。
“哈哈哈!打得好!早该教训教训了!”
“看猴子那上躥下跳的样子,真不愧是叫猴子!”
“胖子也太惨了,跑都跑不动,只能当靶子!”
整个码头乱成了一锅粥。胖子在船上被他爹追著打,空间狭小,躲都躲不开,只能抱著头嗷嗷叫。
猴子则在码头上绕著人群和货筐玩起了秦王绕柱,一边跑一边上气不接下地大喊。
“爸!別打了!別打了!我们没胡闹啊!”胖子一边躲闪,一边急得快哭了。
“你还敢狡辩!”老陈又是一脚,踹在胖子肥硕的屁股上。
“是真的!我们没瞎搞!”猴子也扯著嗓子,在人群中穿梭,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急切,“我们捕到鱼了!好多鱼!”
这话一出,老陈和老侯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但隨即,老陈更加愤怒了:“死到临头还敢撒谎!捕到鱼?你捕的鱼能把船压成这样?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他下手更重了。
胖子被打得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边抱著头在船舱里乱窜,一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是真的!是真的啊!我们没骗你!我们打了几千斤!是几千斤马鮫鱼啊!!”
猴子也在另一头,几乎是哭喊著应和道:“对!几千斤!船舱里全是!不信你们自己看啊!”
“几千斤?”
“马鮫鱼?”
整个码头,瞬间安静了下来。
追打的父亲停住了手,看热闹的村民们止住了笑,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愣在原地。
静默了足足三秒钟之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了出来。
紧接著,仿佛是点燃了引线,整个码头爆发出了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夸张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不行了我要笑死了几千斤?他怎么不说几万斤?”
“这胖子为了不挨打,真是什么牛都敢吹啊!”
“还马鮫鱼?他以为马鮫鱼是大白菜吗?说有几千斤就有几千斤?”
“这两个小子,我看是挨打挨得脑子都糊涂了,开始说胡话了!”
“老陈,老侯,別打了,再打下去,你家儿子就要说他把龙王爷给钓上来了!”
人群的鬨笑声比刚才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在这些祖祖辈辈靠海吃饭的渔民看来,“几千斤马鮫鱼”这个概念,已经超出了现实的范畴,进入了神话故事的领域。
这片海他们太熟悉了,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好事?这比天上掉馅饼还离谱。
老陈和老侯的脸,由铁青转为紫红。
他们觉得儿子不光是败家,更是疯了。
在全村人面前,为了躲避一顿打,竟然编造出如此荒唐可笑的谎言,这比把船搞漏了还要丟人!
“你还敢胡说八道!”老陈气得浑身发抖,扬起的手又要落下去。
“我我没胡说!是真的!”胖子抱著头,缩在船角,声音里充满了委屈。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了起来。
“都吵吵嚷嚷个什么劲!让老汉我瞅瞅,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说话的是村里的老渔民根叔,他年纪大了,辈分高,平时话不多,但说出来的话很有分量。
刚才也在笑,但笑著笑著,心里却泛起一丝嘀咕。
他看人很准,那两个小子虽然平时不著调,但此刻的眼神,那种急於证明自己的委屈,又不像是纯粹在撒谎。
“根叔,您別信他们,就是两个小王八蛋在胡咧咧!”老陈喘著粗气说道。
根叔没理他,只是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到水泥船的船舷边。
船身吃水太深,船舷几乎与码头齐平。
连跳都不用跳,一抬腿就跨了上去。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两个小猴崽子,到底在船里藏了什么宝贝。”
根叔嘟囔著,带著几分看好戏的意味,朝船舱口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根叔的背影。
码头上的笑声渐渐小了下去,大家都想看看,这位老前辈揭穿谎言后,那两个小子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船舱上盖著几块木板。
根叔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抓住其中一块木板的边缘,用力一掀。
“哗啦——”
木板被掀开,露出了下面黑洞洞的船舱。
根叔探头往里一看。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他脸上的皱纹瞬间凝固,嘴巴微微张开,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闪过一丝困惑,隨即被一种极致的震惊所取代,最后化为一片骇然的空白。
手里的老烟杆“啪嗒”一声掉在了甲板上,他却浑然不觉。
“根根叔?怎么了?”旁边一个年轻人好奇地问。
根叔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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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保持著那个探头下望的姿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的声音。
他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著船舱,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码头上的人们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难道船舱里有鬼不成?
“根叔这是咋了?中邪了?”
“该不会真有什么东西吧?”
离得最近的几个人,按捺不住心头的好奇,也纷纷凑了过去,探头往船舱里望去。
“我的娘啊!!!”
一声悽厉的尖叫,划破了黄昏的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