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你小子不是吧?这才刚出港没多久,你就晕船了?”猴子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还是不是渔民的儿子了?”
林明远也划著名船靠了过来,皱眉道:“怎么回事?以前没见你晕船这么厉害啊。
“我我也不知道好久没坐这小船出远海了这船晃得比大船还厉害”胖
子话没说完,就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趴到船舷边,“哇”的一声,將昨晚吃下去的酒肉和海鲜,一股脑儿地全吐进了海里。
一时间,酸腐的气味在海风中瀰漫开来。
猴子和李卫赶紧划著名船避开了一些,脸上满是嫌弃。
“我说胖子,你这也太丟人了!传出去,咱们『东湾四杰』的名头都要被你败光了!”猴子捏著鼻子嚷嚷道。
胖子吐得昏天黑地,连胆汁都快出来了,哪里还有力气还嘴。
林明远看著他那副可怜样,也是哭笑不得。
让李卫从自己的船上递过去一个水壶。
“胖子,喝口水漱漱口,吐出来就好了。看著远处的海平线,別老盯著水面看。”林明远指挥道。
胖子接过水壶,漱了漱口,又喝了几口,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復了一点血色。
靠在船舷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吐过之后,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確实减轻了不少。
猴子看他缓过来了,又开始了他那张破嘴的表演。
划著名船,绕著胖子的船转了一圈,嘖嘖有声地说道:
“哎呀呀,胖子,你这可是下了血本了啊!昨晚那条大石斑,还有那大龙虾,就这么给你拿来『打窝』了?这窝料,也太他妈高级了!”
“滚滚你的!”胖子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別说,你这窝料还真管用!”猴子突然指著胖子船边的水面,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你们快看!来鱼了!来鱼了!”
眾人闻声望去,只见胖子刚刚呕吐过的那片海面上,竟然真的聚集了好几条巴掌大的“剥皮牛”(绿鰭马面魨)和一些小杂鱼,正在爭抢著那些尚未沉底的“窝料”。
这滑稽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隨即,林明远和李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猴子笑得最夸张,他用船桨拍打著水面,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胖子!你牛逼!真的牛逼!咱们今天都不用下网了,就跟著你,你吐一口,我们捞一网,保准发大財!”
“我我x你大爷!”胖子被气得脸都绿了,他抄起船上的一个空水瓢,就朝猴子扔了过去。
猴子灵巧地一闪,躲开了水瓢,笑得更欢了:
“哎哟,还想打我?有力气打我,不如留著点力气,等下再多吐几口,给那条大黄鱼也打个窝,让它自己送上门来!”
“你给我等著!等老子缓过劲来,非把你小子踹下海餵鱼不可!”胖子气急败坏地吼道。
兄弟之间的笑骂打闹,冲淡了黎明前出海的紧张和枯燥。
胖子在吐过之后,身体也確实舒服多了,慢慢地適应了海上的顛簸,又能拿起船桨,跟著队伍一起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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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在他们一路的聊天打屁中,渐渐亮了起来。
一轮红日,从海平线上一跃而出,將万顷碧波染成了耀眼的金色。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亮的叫声。
“快到了!都打起精神来!”林明远的声音,让还在嬉笑的眾人立刻严肃起来。 他指著前方一片在晨光中若隱若现的黑色礁石群,说道:
“那就是牛軛礁!猴子,你划到左边去!胖子,你跟在猴子后面!李卫,你到右边!我们三条船,呈一个『品』字形,慢慢把竹排拉开,形成一个包围圈,把我夹在中间!”
“好!”
三人立刻应声,开始按照林明-远的指挥,调整船只的位置。
隨著船只的靠近,牛軛礁那狰狞的面貌也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片由无数黑色巨礁组成的复杂海域,礁石犬牙交错,在海浪的拍击下,发出沉闷的轰鸣。
海流在这里变得湍急而混乱,形成一个个危险的漩涡。
然而,当他们真正驶入牛軛礁的外围时,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刚才还波涛汹涌的海面,在这里,竟然变得异常的平稳,就像一面镜子。
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没有海风的呼啸,甚至连一只海鸟都看不到。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猴子、胖子和李卫,都下意识地停下了划桨,一脸愕然地看著这反常的景象。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这么安静?”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乾。
想起老辈人说的,牛軛礁这地方邪乎,心里不禁有些发毛。
猴子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他警惕地环顾四周,低声骂道:
“他娘的,这地方真是怪!连只鸟都没有,死气沉沉的。”
他看向林明远,脸上写满了怀疑:
“明远,你確定是这里?这鬼地方,別说大黄鱼了,我估计连条小虾米都没有!”
李卫没有说话,但他紧锁的眉头,也表明了他心中的疑虑。
林明远的心,也沉了一下。
眼前这片死寂的海域,和他想像中的景象,完全不一样。
按理说,有鱼群聚集的地方,必然会吸引来大量的海鸟捕食。
可这里,天空乾净得像被洗过一样,没有一丝生命的跡象。
难道是自己记错了?还是说,这一世的情况,和前世发生了偏差?
他看著兄弟们投来的怀疑目光,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次出海,他是总指挥,所有的决策都出自他口。
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不仅会白白浪费大家的时间和精力,更重要的是,会严重打击兄弟们刚刚建立起来的信心。
“明远,你那妈祖托的梦到底准不准啊?”
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要不咱们还是换个地方吧?我瞅著这里,心里瘮得慌。”
林明远没有回答。他站在船头,目光如鹰隼般,死死地扫视著这片平静得有些诡异的水面,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著。
他坚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这片风平浪静,一定有其原因。
要么,是鱼群根本不在这里。
要么就是鱼群藏得太深,以至於连海鸟都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