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他的质问,林明远非但没有一丝慌乱,反而脸上还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甚至可以说是天真无邪的笑容。
任由黑老三抓著自己的衣领,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三哥,你这话从何说起啊?我昨天晚上,可是苦口婆心地劝过你们的啊。”
他歪著头,眨了眨眼睛,那副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我跟你们说,那里水流乱,有暗礁,你们不信,说你们船大不怕。”
“我又跟你们说,那里天气邪乎,说变就变,让你们別去冒险,你们也不信,还说我胆小,说我脑子不好使。”
“我把丑话都说在前头了,是你们自己非要去发財的。现在发財不成,反倒把船给弄没了,怎么能怪到我头上呢?”
林明远的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边说,一边还保持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你”
黑老三被他这番话噎得半天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的拳头已经硬了,只想一拳砸碎眼前这张可恶的笑脸。
“我什么我?”
林明远笑容不减,甚至还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三哥,做人不能太贪心。那片海,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你们没那个命,就別揽那个瓷器活。现在好了,船没了,人也死了不少吧?嘖嘖嘖,真是可惜了。”
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黑老三的心里。
“我杀了你!!”
黑老三彻底被激怒了,理智的弦瞬间崩断。他怒吼一声,举起拳头,就朝著林明远的脸,狠狠地砸了过去!
周围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苏婉儿更是嚇得脸色煞白,捂住了嘴。
然而,就在那砂锅大的拳头即將触及林明明远鼻尖的瞬间,异变陡生!
林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
他的身体仿佛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后一仰,堪堪躲过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拳。
那呼啸的拳风,甚至吹动了他的额发。
与此同时,他的脚下却没有閒著。
在身体后仰的瞬间,他的右脚如同一根绷紧的弹簧,猛地向前一踹!
这一脚,快、准、狠!
正中黑老三的小腹!
“砰!”
一声闷响,如同擂鼓。
黑老三只觉得自己的肚子像是被一头疯牛狠狠地撞了一下,五臟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剧痛让他瞬间弓下了腰,变成了煮熟的大虾,嘴里“嗬嗬”作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林明远一击得手,却丝毫没有停顿。
前世在商海沉浮,深知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的道理。
他身体顺势回正,一个跨步上前,手肘如刀,狠狠地劈在黑老三的后颈上!
“咚!”
黑老三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整个人“扑通”一声,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这一连串的动作,快如电光石火,行云流水。
从躲闪到反击,再到制服,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所有人都看呆了。
院门口,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村民们张大了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的印象里,林明远一直是个文弱,甚至有些窝囊的青年,平时见了谁都笑呵呵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打了?
黑老三可是村里有名的打架好手,竟然一个照面就被打趴下了?
猴子和陈胖子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知道林明远最近变了,但没想到变得这么离谱!
这身手,比电影里的武林高手还厉害!
“还他妈愣著干什么!给我上!弄死他!”
旁边的王建,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歇斯底里地尖叫道。
黑老三带来的那几个小弟,这才反应过来,怪叫著,一窝蜂地朝著林明远冲了过去。
“操!当我们是摆设啊!”猴子怒吼一声,第一个迎了上去。
“甘霖娘的!”
陈胖子也毫不示弱,仗著自己皮糙肉厚,像一辆小坦克,直接撞进人群。
李卫没有说话,他默默地从墙角抄起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眼神冰冷,加入了战局。
一场混战,瞬间爆发。
然而,这场战斗的结果,从一开始就註定了。
黑老三那几个小弟,昨夜在海上被风暴折腾了一宿,早已是精疲力尽,此刻全凭一股怨气在撑著。
而猴子、胖子、李卫三人,却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
更何况,猴子身手灵活,专攻下三路;胖子力大无穷,横衝直撞;李卫则手持木棍,沉稳狠辣,每一棍都敲在对方的关节要害。
三人配合默契,简直是一面倒的屠杀。
那几个小弟刚衝上来,就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他们本就没什么力气,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在地,蜷缩著身体,再也爬不起来。
林明远甚至都没有再出手,他只是冷冷地看著这一切,然后走到趴在地上的黑老三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看热闹的村民,朗声说道:
“各位乡亲邻里,大家都看到了!不是我林明远惹事!”
“昨天晚上,王建和黑老三带人来找我,逼问我哪里有鱼。我好心告诉他们,东湾口那里虽然有鱼,但是水流乱,礁石多,天气还邪乎,劝他们千万不要去冒险!”
“可是他们不听啊!他们觉得我是在骗他们,是想独吞好处!还威胁我,说我不说实话就要弄死我!没办法,我只能把地方告诉他们。”
“结果呢?他们自己贪心不足,非要去闯那片『鬼头风』的海域,船翻了,人也没了,现在反倒回来怪我!还想动手打人!大家给评评理,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林明远这番话说得义正言辞,把自己的责任撇得一乾二净,將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王建和黑老三的“贪婪”之上。
周围的村民们听了,纷纷点头。
在八十年代的农村,邻里之间的关係既淳朴又复杂。
大家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谁家什么情况,谁是什么德性,心里都跟明镜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