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赌注,让猴子和胖子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要是你贏了呢?”猴子追问道。
林明远的目光变得灼热起来,扫过猴子、胖子,最后停在一直沉默的李卫身上:
“如果风暴真的来了,证明我没说谎。
那从明天开始,你们三个,就別再无所事事了,都跟我一起干!
我让你们往东,你们就不能往西。
我们兄弟几个,一起买大船,出大海,干一番真正的事业出来!你们敢不敢赌?”
猴子和陈胖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犹豫的兴奋。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必贏的赌局。
用一个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去换三天国营饭店的大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赌了!”猴子一拍大腿,生怕林明远反悔似的,“君子一言,駟马难追!谁反悔谁是孙子!”
“对!赌了!”陈胖子也激动地喊道,仿佛已经闻到了红烧肉的香味。
只有李卫,没有跟著起鬨。
深深地看著林明远,看著他那双自信到近乎狂妄的眼睛。
他想不明白,林明远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把握。
但他了解林明远,知道他不是个信口开河的人。
这让他心中,第一次对未来,產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这场赌局。
赌局已定,猴子和胖子兴奋得不行,嚷嚷著要找点后半夜的活动,比如再去谁家鱼塘“借”几条鱼,或者乾脆通宵打牌。
然而,林明远却站起了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行了,都別闹了,时间不早了,赶紧各回各家。”
“啊?”猴子愣住了,“这才刚过九点,后半夜还长著呢!回去干嘛?多没劲!”
“就是,”胖子也嘟囔著,“回去也是睡觉,还不如我们兄弟几个喝喝酒,吹吹牛来得痛快。婆娘有什么好睡的,硬邦邦的,哪有抱著酒瓶子舒服。”
林明远听到这话,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这就是他们和现在的自己的区別。
以前的他,或许也会这么想,但现在的他,心里有了牵掛。
他看著猴子和胖子,认真地说道: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猴子你还没娶媳妇,更该多陪陪你爹妈。
胖子你媳妇刚给你生了个大胖小子,你不回去陪著,像话吗?都回去吧,听我的。”
说完,他不理会猴子和胖子脸上那副“你变了,变得无趣了”的表情,朝李卫点了点头,便独自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那间破旧的海边小屋时,屋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林明远推开门,一眼就看到苏婉儿正坐在床边,借著微弱的灯光缝补著衣服。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当看到是林明远时,那双一直紧绷著的,充满忧虑的眼睛,瞬间就放鬆了下来,整个人都像是鬆了一口气。
看到她这个样子,林明远心里一暖,也觉得有些好笑。
走过去,故意板著脸打趣道:“怎么?看你这表情,是怕我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了,不回来了?”
苏婉儿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嗔怪地白了林明远一眼,低下头,小声地嘟囔:
“胡说什么呢我是怕你怕你又跟他们去惹事。”
“放心吧,不会了。”林明远的声音温柔了下来。 看到床上,林暖和林峰两个小傢伙还没睡,正並排坐著,小手里各自攥著一颗用玻璃纸包著的大白兔奶,小心翼翼地舔著,满脸都是幸福和满足。
“你们两个小馋猫,怎么还不睡?”林明远笑著摸了摸他们的头。
“爸爸,甜!”林暖举起手里的奶,献宝似的给林明远看。
苏婉儿见状,连忙把他们手里的拿了下来,用纸重新包好,嘴里责备道:
“好了好了,不能再吃了!一天一颗,吃多了牙齿要生虫的!到时候牙疼,看你们哭不哭!”
两个小傢伙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乖乖地听了话。
苏婉儿哄著他们躺下,轻轻地拍著他们的后背。
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的侧脸显得无比温柔,孩子们的呼吸渐渐平稳,整个小屋里,都瀰漫著一种朴实而又温馨的气息。
林明远静静地看著这一幕,心中无比安寧。
与此同时,村子的另一头,码头上却是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王建和黑老三已经发动了村里最大的一条机动渔船。
这条船比林明远那条手划的小舢板大了好几倍,船头装著一个轰隆作响的柴油发动机,船身上也架设了绞盘和更大的渔网。
“都他妈快点!把柴油加满!再带两箱啤酒,等会儿抓了大黄鱼,咱们就在船上庆功!”
黑老三站在船头,耀武扬威地指挥著手下的小弟。
王建则靠在船舷上,点燃了一根烟,得意地对黑老三说:
“三哥,你说那林明远是不是个怂包?稍微嚇唬一下,就把老底都给抖出来了。”
“那还用说?”黑老三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他就是个穷鬼,祖坟冒青烟走了狗屎运而已。在咱们面前,他敢不怂吗?不过话说回来,他说的那个地方,真的有那么多鱼?”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王建的眼中闪烁著贪婪的光芒。
“你想想,一条七斤重的大黄鱼就卖了两百块!
要是我们这一网下去,捞上个十条八条那是什么概念?到时候,別说买摩托车,去县里盖楼房都够了!”
一想到那美好的前景,船上的几个男人都发出了兴奋的鬨笑声。
“都准备好了吗?”王建扔掉菸头,大手一挥。
“好了,三哥!”
“出发!”
“轰隆隆——”
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巨大的咆哮,黑色的浓烟从烟囱里喷出。
在眾人的欢呼声中,渔船缓缓驶离码头。
柴油发动机发出“突突突”的轰鸣,在墨色的海面上犁开一道白色的浪。
海风带著咸湿的凉意,吹在每个人的脸上,但丝毫吹不熄他们心中那团愈烧愈旺的火焰。
王建站在船头,海风將他的的確良白衬衫吹得鼓鼓作响。
学著电影里大人物的样子,一只手叉著腰,另一只手夹著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菸头的火星在夜色中一明一灭。
他感觉自己就是这片大海的主宰,而那个叫林明远的小子,不过是为他探路的马前卒。
“三哥,你说那小子指的路,靠不靠谱?”
一个跟班小弟凑到黑老三身边,有些不確定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