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道闷雷炸响,闪电的白光映照在伏见綾瀨的脸上,照出他那张画著浓重艺妓妆的面庞。
他猛地睁开眼睛,从浑浑噩噩的状態里醒了过来。
伏见綾瀨抹了额抹头上的汗水。
通过手中的那张车票,他登上了如月列车,进入到了隱世当中。
也正是被他手中的车票所召唤,列车临时更改了一趟路线,才浪费了一些时间。
刚从如月列车上下来,数名早就荷枪实弹、神情紧绷的地戒备著的士兵立刻就围了上来。
看著面前穿著黑白红三色交织的妖艷和服的人,周围的士兵都艰涩地咽下一口唾沫。
这个画著艺妓妆的傢伙脸上带著笑,眉眼之间儘是婉转的水意柔情。
垂到腰间的长髮像是他家乡穿过山林与田野的石狩川,扭动的腰肢更透出一种原始的、勾人心魄的魅惑,勾动著他们心底的兽性。
即使是知道歌舞伎都是由男人来扮演,士兵还是忍不住的心神摇曳,浮想联翩。
伏见綾瀨环视著周围像是狼群围猎猎物一般的士兵,他的心底嘆息一声:
『就像是当年一样。』
伏见綾瀨出身於一个歌舞伎世家。
这种行业都是代代相传,需要自幼刻苦磨练演技与仪態的职业。
训练虽然艰苦,但小时的伏见綾瀨却乐在其中。
他真心热爱著歌舞伎这门艺术。
直到——
有一天,伏见家当时的家主,他的父亲,受到了军部的邀请。
信中邀请他,前去表演,来安抚慰问辛苦的士兵们。
他的父亲欣然前往,然而,在回来之后,就性情大变,像是换了个人。
眼见著曾经在舞台上自信澎湃地演绎著种种戏剧的父亲將自己关在浴室里,整日泡在浴缸里喝酒。
年幼的伏见綾瀨看到父亲如此,內心无比痛苦,却无能为力。
但他能做什么呢?
无非是训练的更加刻苦罢了。
令他疑惑的是,见到自己刻苦练习著表演的仪態的时候,父亲的眼中並没有曾经的讚赏。
而是闪过一丝惊恐,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
好在虽然父亲的精神失常,但家里的日子却没什么变化。
甚至在母亲的主持下,剧团经营得越发红火。
日子一天天过去,在伏见綾瀨长大了些的时候。
隨著一个穿著军装的男人的到来,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伏见桑的工作,我们是很认可的,这一次来,是希望伏见桑能再帮我们一次”
男人带来了很多的礼物,礼貌地从浴室里“请”出父亲,很是“客气”地团团围住,將父亲送上了车。
在走时,他看著年幼的伏见綾瀨。
“你是伏见桑的儿子吧,你的父亲正在为著伟大的军部工作,你应该感到自豪哦。”
他蹲下身子,和男孩合了张影,留下了一张底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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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的父亲看到这一幕,手掌紧紧攥成拳头,但又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无力的垂下。
而目睹这一切的母亲却没有任何举动,默不作声。
这一次再回来,父亲的精神更加不正常了,一看到和歌舞伎相关的东西,都会不由自主地呕吐。
再往后来,男孩接过了母亲身上的担子,成为了桃山歌舞伎团新的团长。 走进了那藏在舞台之下的空间,翻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於是,儿时的疑惑得到了解释。
他从里面得知了一个黑暗的真相。
伏见家最初发跡的歷史,是为当时的幕府培养了一批会表演歌舞伎的女人用来享乐。
虽然在发跡之后,伏见家的先祖就断绝了这方面的生意,但这一切,都尘封在了歷史中。
时间流转,军部的某位曾经的大人物,刚从监狱里逃脱审判的人从家中的故纸堆里翻出了这件事。
看著自己先祖和伏见家的人曾经做的事,一道灵光闪过,他顿时来了兴趣。
『这倒是拿来表示“感谢”的好材料。』
於是,凭藉同样在某种力量的保护下逃脱审判的人脉,他派人前去请来了伏见綾瀨的父亲。
半骗半强迫地培养出来一批“人才”后,他把她们送到了驻日霉菌的基地里。
而这群军人是什么样子是眾所周知的。
亲眼看到自己教出的数不清的女子被送入。
之后又变成表面布满伤痕和淤青的赤果女尸,如同丟弃垃圾般被拋出营帐。
为了销毁证据,连同破烂不堪的衣服一起,被倒上汽油付之一炬。
他的父亲,顿时就再也无法直视自己的工作了!
被送回家前,军方的长官很是高兴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对他说:
“伏见桑,很高兴你能为我们的事业做出贡献。”
得知一切后,在那舞台下的暗室里,伏见綾瀨噁心得立刻就吐了出来。
他开始无比憎恨自己家传的歌舞伎技艺!
这门他自己坚持的,自己热爱的,甚至自己全身心都投入的艺术。
被玷污了。
就像这光鲜亮丽的舞台底下,有著这么一个不为人知的暗室一样。
伏见家的底下,也流淌著不为人知的罪恶。
而伏见家作为从那个人与鬼共存的年代传承下来的家族,自然有著一套自己的传承。
只不过,到伏见綾瀨之前,数代的家主都没有灵力的天赋。
一套传承也零落散佚,只留下了一部分被放在暗室当中。
伏见綾瀨握著一副面具,这是伏见家的传承的核心。
他决定用行动来洗刷伏见家的丑恶。
凭藉著家传的咒术和那张男人留下的照片,他確定了当年的“长官”如今就在富士山教导团中养老。
又在机缘巧合之下,第一回登上了如月列车,在站长室拿到了那张车票之后。
一个计划,在他的心中诞生了。
回到现在,亲眼看到这个国家的军人,眼中那不假思索的恶意。
脸上扣上了名为狐面的能面。
伏见綾瀨对著站台一挥手。
站台上,破旧的建筑顿时扭曲拉伸。
一座一比一復刻现实中桃山歌舞伎座的建筑包裹著一旁军营,里面诸多精神压抑著的士兵和误入此间的瀨户警视以及群演几人一一散落到了舞台前的座位上。
“诸位。”
四周响起他那尖锐而又怨毒的嗓音:
“来看一场歌舞伎演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