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车沿著轨道飞驰,空荡荡的车厢里只坐了方才站台上的六个人。
“哐当——哐当——”
单调的电车运作声在耳边重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节目组的安排还没来吗?』
和田幸介晃了晃有些沉重的脑袋。
车厢內,两个年轻人,两对情侣之间互相稍微保持著一点点距离分別落座。
没有人说话,四周的气氛稍微有些沉默,和田幸介也不在意。
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著时间,猜测著节目组的“惊喜”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在午夜的时候,坐在空荡荡的列车上,还真有点都市传说里的感觉了。”
前面的两个高中生之一忽然开口说道。
『来了吗?』
男人耸了耸肩,在他看来,这应该是节目组开始铺垫的信號。
“是的呢,说不定,我们等会儿就能看到如月车站了”
另外一个男生连连点头。
和田幸介故意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已经暗暗提高了警惕。
可令他尷尬的是,时间又过了好大一会,依旧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看样子节目组应该还要再等一会。』
觉得自己猜测错误的男人放鬆下来,对著身边的女友摇了摇头,示意她可以鬆口气,稍放鬆些。
接下来,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厢內无人说话,就连那对应该是內应的高中生也没再说话。
『怎么还不开始。』
『难道说是想等到我们都鬆懈下来,再突然出击?』
男人的耐心逐渐被消磨,隨著夜色加深,倦意上涌。
他前一天本就没睡好,在列车规律的摇晃和重复的哐当声中——
和田幸介不知不觉地就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皮也像是灌了铅似的沉重得抬不起来。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又不记得梦中的具体情节。
车厢,灯光
前座的两对乘客,还有正靠在自己肩膀上,睡得比自己还沉的女友一切都似乎没有变化。
『电车这是到哪了?』
他本想接著睡去,但往窗外瞥了一眼。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外面的景物却极其陌生,山林轮廓在黑暗中飞速后退,只有列车散发的灯光在黑暗的世界之中亮起。
和田幸介的睡意顿时消散,他极其错愕地在位子上坐直了身体。
“那个打扰一下,节目不,电车还没到站吗?”
『现在的情况很明显有些不对劲。
他虽然有些搞不懂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是,东京周边怎么可能有如此荒无人烟的山野?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前座的那四个人,此刻的身体都绷得笔直,似乎是被某种巨大的恐惧所笼罩,钉在原地。
和田幸介下意识地就察觉到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中,前座的那四个人突然听到了他的问题,似乎都被嚇了一跳。
一个男生颤抖著身体,缓缓回过头来,脸色煞白,毫无血色,惊慌地看著他。
“没、没有,电车没有到站。”
男生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而且,从之前到现在,一共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列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过一次。”
“一直、一直都没到下一站”
同一时间。
车站內部的休息室里,摄製组的製片人看著眼前的屏幕,皱起了眉头。
摄像头拍摄的车厢里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他想了想,然后低声让身边的助理去把对应的负责人找了过来。
“你事先有和他们谈好,让他们登上安排好的车厢吗?!”
製片人也不绕圈子,语气严厉。
“哪个车厢?”
负责的人一脸茫然:
“不是一共就只有五节车厢吗?都可以拍到才对啊?”
“五节车厢?”
製片人也是一愣。
“对啊,这种短程线路,不都是五到六节编组吗?”
那个人也是有些不明白製片人在说什么,一下子摸不著头脑。
“”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製片人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半天都没能说出来。
他回忆起来前几天做策划案的时候,过来与工作人员沟通的场景。
確实是只有五节的电车,在轨道上行驶。
明明是这样才对!
那
方才那在轨道上飞驰而来,几乎看不到头,如同冰冷的钢铁巨兽的大型列车
又是怎么回事!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感觉到手中的异物感,製片人低下头去。
策划案的封面上,以夸张变形的字体写著的標题,此时格外的刺眼。
“不存在的车站,失踪的少女,真实的异度空间探险!”
另外一边。
从上车到现在,已经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列车一次也没有进站停靠,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鼓起勇气,走到了第一节车厢,试图向车长室里的人求助。
然而却一直没有回应。
他们无比恐惧地发现,自己等人似乎是真的登上了一辆幽灵列车,搭上了不存在的电车路线。
正当电车上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不安之际。
列车在穿过一条长长的隧道之后,总算是开始减速。
电车停稳,车门猛地打了开来。
“咔嚓。”
外面的寒意顿时扑面而来。
车上的六人面面相覷,心中一片冰凉,手脚僵硬,不知该如何是好。
车外是吞噬一切的浓重黑暗。
“去、去看看情况吧”
比较有主见的和田幸介喉咙发紧,艰涩地提议:
“下车的话,可能有危险,但如果一直不下车的话,鬼知道这辆电车会开到哪里?”
在坏与更坏之间,只能选择一个相较比较不坏的那个。
沉默被打破,一眾人动作极为缓慢,极不情愿的陆续走出车厢。
列车停靠的是一个无人的站台。
两边是老式的日本建筑,静悄悄的佇立在黑夜的荒野之中。
站台非常简陋不说,甚至看不见任何的灯光,黑漆漆的一片。
一行人战战兢兢,躡手躡脚,好不容易才找到站牌。
手机的手电筒往上一照,老旧的金属牌子反射出猩红的光芒,底下是三个用红色油漆书写的大字——
“如月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