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窗户外,大雨依旧下著,在屋子里也能听见清晰的雨声。
床上的老板娘的睡容看起来楚楚可人。
北川林在床头坐下,伸手把黏在她脸颊上的髮丝撩开。
指尖触摸她的脸颊,暖呼呼的。
又把堆在床脚的被子展开,仔细为她盖好。
“不过,怪谈会著凉吗?”
他心里想著些有的没的,顺手关掉了灯,躺在地板上准备休息。
事情都走到了这地步,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听著雨声,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毕竟是年轻人,腰背好。
在木板上睡一回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咚咚咚!”
不知睡了多长时间,紧凑的敲门声响起。
北川林慢慢睁开眼。
他的视线还没聚焦,最先感受到的是鼻尖的一阵瘙痒。
“怎么不上床睡?”
逐渐恢復的视线里,滨崎向子宛若撒娇的小孩,扑在自己的怀中,调皮地拿著发尖轻轻搔著他的痒。
“门外是?”
北川林发问。
屋內还是漆黑一片,看来其实並没有睡多久,起码天还没亮。
“不知道”滨崎向子扶著他站起来:“我起床上个厕所,刚出来就听到了敲门声。”
“我去看看。”
北川林说完,走到了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去,出现的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门外,佐藤飞鸟焦急地敲著门。
“那个小子”
“不会已经遭遇不测了吧?”
不祥的预感让她心急如焚,脑子里冒出进门后可能看见的惨状。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把心一横,如果少年真的被杀人犯找上门来,说不定早一分钟进去,就多一线生机。
“该死的,也不知道上面那群人到底在想什么?”
暗骂一声无能的同事,佐藤飞鸟刚要命令带来的警员破门而入,就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
她立刻从怀中拔出手枪,关掉保险,紧张地对准门口,做好了制服凶犯的准备。
“咔嚓。”
单薄的隔板门打开,门后的北川林和蓄势以待的佐藤飞鸟对上视线,面面相覷。
“你小子没事吧?”
见少年完好无损地站在门口,目光在北川林的手上停留了一下。
佐藤飞鸟还是问了一句。
北川林大概也猜到了事情的经过。
应该是那个计程车司机在跑走之后去报警了。
只不过,这个国家的警方还真是姍姍来迟,效率慢到他差点都忘了这茬。
“犯人没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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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
北川林平静地回答道。
“那他人呢?”
佐藤飞鸟没有丧失警惕,还没能排除少年是被威胁著过来的可能,她把手枪斜指向地面,询问起细节。
“在外面,我带你们去。”
北川林换好鞋子,准备出门。
看著他自然的態度,不大像是被胁迫的样子,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佐藤飞鸟还是往房间里望了望。
目光锁定在隱约能看见一个人形的床上。 “警察!不许动!”
她厉声喝道,持枪率先踏入屋內,同时示意身后的警员跟上。
几人迅速呈半圆形將单人床围住。
滨崎向子適时地“醒来”,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坐起身,一副被惊醒的茫然模样。
“?”
大眼瞪小眼,空气中瀰漫著短暂的尷尬与沉默。
北川林慢悠悠地从门口走近,解释道:
“这是我的便利店的老板,今天因为喝醉了就在我家休息一夜。”
“老板?”
佐藤飞鸟审视的眼神在少年和滨崎向子的脸上来回扫视。
孤男寡女,雨夜,共处一室,还喝了酒
她实在很难相信只是单纯的过一晚而已。
感觉额角又开始隱隱作痛,女警官又有些想要摸烟出来。
不过,现在不是抽菸的时候。
她迅速地给警署打了个电话。
作为职业组出身,又亲临一线锻炼过的佐藤飞鸟匯报的简洁飞快,三言两语就將现场的情况概括。
掛下电话,佐藤飞鸟朝著滨崎向子点了点头以示歉意。
“走吧。”
这个女人是连环杀人犯的可能性不大,不过以防万一,她还是只点了三个警员跟著,剩下的人手留在原地。
既是保护,也是不放过任何哪怕微小的可能。
作为警察,佐藤飞鸟认为自己得对信任她的民眾们负责。
“我下手有点重。”
北川林,佐藤飞鸟,还有三个警员走在楼道上,北川林突然插嘴说了一句。
“下手有点重?”
她锐利的眼神狐疑地打量了一下北川林,忍不住开口:
“你是说,在他找上你之后,你不仅没有受伤,反而制服了他?”
“甚至还有心情回家睡觉?!”
那个喝醉酒的所谓的老板暂且不论,毕竟喝醉后不知天地为何物的人也大有人在。
但是北川林这混小子的心是真的大。
佐藤飞鸟有些哭笑不得,当了这么多年警察,她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事。
从门洞里走出,跟著北川林走了一段路,来到凶犯那残缺的尸体前。
战斗的痕跡被雨水冲刷覆盖,诡异的手杖在被斩断时就消散在了空中,男人的身边仅散落著数条单独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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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只是在侧腹部留有一块脚印。
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所谓“犯人”,佐藤飞鸟咽了口唾沫。
说实话,这和她想像中的情景其实很像。
只不过倒在地上的人从北川林变成了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是犯人的男人。
“总觉得这小子以后会是个棘手的人物。”
盯著北川林稚气未脱的脸庞看了又看,她的心里纠结万分,多次想要摸出的女士香菸终於被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她转过身来。
“通知警视厅,让他们派鑑识人员过来一趟。”
她先是对身旁的警员说道。
“是!”
然后,她朝向北川林,脸上露出一个复杂的苦笑。
“情理上,我理解你。但是”
她顿了顿:
“对不起,我是警察。”
“这次你可能得再跟我回警视厅一趟。最终是认定为正当防卫,还是防卫过当,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她拍了拍北川林的肩膀,贴到他的身旁,左右看了一眼,確认带下来的警员都已经拉开了距离。
她用极低的声音耳语:
“不过,除了我来给你做笔录之外,任何人找你都不要说话,懂吗?”
北川林点了点头,示意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