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酒店的后门,雨水斜织落下,打在大理石的地砖上,溅出水四溢。
搭在少年身上的滨崎向子抬起头,仰头时红唇轻抿,目光看向身边扶著自己的北川林的侧脸。
那是一张很难用寻常的言辞来形容描摹的面容。
说他英俊吧,但他的样貌中又混杂著一份胜过文人羽士,也强过一般女子的清丽。
说他温和吧,却眉宇间总是带著一分孤独的疏离与凌厉的锐气。
说他阴柔吧,也只能勉强与他的气质搭个边,可五官偏又莫名的稜角分明,俊似仙姿,身形英武非常,强而有力。
但是,就这么一个少年。
这个木头一般迟钝的少年!
终於是对她有回应了。
“嘿嘿”
“这还是北川君第一次这么主动。”
“难道是吃醋了吗?好可爱!”
滨崎向子一脸无辜,努力地想要做出一个开心的笑容,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
不过酒劲上头的她,怎么看都带著点傻乎乎的感觉。
酒精是种很奇怪的东西。
在喝下它之后,人们好像就脱下了脸上的面具。
借著醉意,仿佛胆子一下就变大了,褪去了平日里的矜持。
往日不敢说的话,一下子就能往外吐露,平日里不敢做的事,心一横就往处做了。
北川林看著大楼遮雨棚外连绵不断的雨幕,无奈地开口:
“我们都没带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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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再打辆车回去吧。”
滨崎向子拉起他的肩背,领著少年从酒店的侧面绕回有的士等待的正门。
“啊——好疼!”
刚走两步,滨崎向子突然脚下一软,一个趔趄,整个身体的重量全部栽向北川林的身上。
“向子姐,你怎么了?”
“嘶,好像是高跟鞋的鞋跟踩空了,崴了一下脚。”
“我看看。”
滨崎向子慢慢的倚著少年,侧身跪坐在酒店门口台阶的护栏上。
北川林蹲下身来,仔细端详了一下。
白皙的脚踝此时已经微微肿起,泛著淡淡的胭脂般的顏色。
滨崎向子感受到了少年炽热的视线,脸上醉酒后的红晕扩散开来。
“老板娘一喝醉酒,就从温婉知性的妇人变成了不諳世事的天然呆大姐姐。”
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
“唔”
滨崎向子情不自禁地低吟一声,颤著的声音软糯又似乎带著羞涩,叫人骨头都要酥掉了。
看起来不是很严重,只是轻微的软组织挫伤。
北川林在心里思考了一下。
但是,直接走是肯定走不成了。
他索性直接揽住对方那纤细的腰肢和裹著长筒袜的腿弯,將滨崎向子从地上给抱了起来。
“啊——!”
身体的突然腾空让还有些走神的滨崎向子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这种公主抱的姿势对任何一个女性而言都有著特別的意义,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可以这么抱的。
尤其是抱起她的还是个年轻男生,滨崎向子楚楚动人的脸上爬满了緋红的云霞。
“好像和北川君在一起的时间里,自己总是不受控制的脸红。”
“少年明明还稚气未脱,宽广的臂弯却格外让人有安全感。”
老板娘抽空想道。
她赶紧微微垂下脸,让一侧的头髮垂下来,遮住自己的半边脸颊,也遮住脸上就没有褪去过的红晕。
把头埋在北川林结实的胸膛前,滨崎向子嘿嘿傻笑,低声喃喃。
“北川君的身体好棒。”
就这样抱著老板娘,两人坐进停在门口等客的计程车。
看著迷迷糊糊的老板娘,北川林不觉得她能清楚地说出住处。
无奈之下,把自己出租屋的地址告诉了司机后,北川林摸了摸西装口袋。
他发现除了手机之外自己什么也没带。
老板娘半眯著眼,把手提包递了过来。
把手伸进挎包,北川林取出两张福泽諭吉,递到司机面前。
“不用找了,麻烦你快一点。”
司机接过纸幣,从后视镜里观察了一下后座的两人,试图判断出他们之间的关係。
“是姐弟吗?”
即使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的他,也只能是猜测,没办法做出肯定的判断。
“算了,这又关我什么事呢?”
稍稍確定了一下钞票的真偽,他便不再迟疑,痛快利落地直接答应了下来:
“好嘞。”
汽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
车內开著的冷气混著电台和雨滴的白噪音,让人不住地发困,意识变得很容易发呆。
北川林沉湎在窗外雨幕中的夜色里,没注意到怀里的滨崎向子偷偷睁开了双眼。
计程车开的很快,车身的晃动却微不可察,充分的展现出司机老道的驾驶技术。
路灯柱子像是剪切粘贴一样,从车窗划过又迅速被拉到眼前,新的灯光刚出现,下一瞬就流逝而去。
在雷鸣不断的夜晚,和一个漂亮的大姐姐一起蜷缩在车后座,安静地听著广播,看著雨滴將整座城市淋湿。
两人紧靠著的身躯互相传递著热量。
享受著怀里的柔软,北川林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很愜意、很美妙的体验。
过了几分钟,车子已经驶入了居民区,沿途的建筑也从亮著霓虹的店铺变成了一幢幢独栋居所。
再往前走,就是北川林那间狭小的出租屋。
车辆停稳,北川林打开车门,尝试將滨崎向子抱下车。
“到了吗?”
可能是睡得有点懵吧,揉著惺忪的睡眼,老板娘怔怔地盯了北川林一眼,才恍然记起一切。
迷糊地蹭了蹭他的肩膀,她往北川林的身上压了压,两个沉重的糰子就抵在了少年的肩上。
被丰满的体態撑的滚圆的黄色包臀裙就连同它的主人一起被抱了起来。
“北川——”
本想借著酒意再调笑两句的滨崎向子突然瞳孔一缩,她此时正好能看见北川林的背后。
“小心!”
“你后面!”
黑漆漆的门洞外,无数的雨滴骤然破裂,炸成了一片肉眼难辨的细密光点。
而在那一颗颗水珠之后,是一双握著寒光的双手,无声地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