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货架前,北川林接过店长整理好的统计本。
他转身走向冷库,熟练地取出需要补充的商品,回到货架区开始补货。
又走回到柜檯前,把用完的统计本递给滨崎向子。
未亡人此时的气其实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想和这个看得见吃不到的少年说话。
“辛苦北川君了,我就先走了。”
说完,滨崎向子拎起了小小的女士挎包,往门外走去,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略显慌乱。
少年的微笑对她来说杀伤力还是太大,为了避免触犯日本刑法,老板娘觉得自己还是先走为妙。
推开玻璃门走到街边,晚风拂过发烫的脸颊,见少年真的没挽留她,莫名的怨气又从心里生出。
“真是”
小声嘀咕著抱怨的话语,声音揉碎在夜风里。
朝著少年“哼”了一声,她扭著腰扬长而去。
未亡人窈窕的身影在街灯的照耀下走远,逐渐消失在街头的转角处。
便利店里,北川林熟练地给熟食区的便当贴上標籤,【浪人武士】带来的身体素质强化是全方位的,他自然是把滨崎向子嘀咕的话语尽收耳底。
“唉”
“也不知道老板娘这股气要多久才能消。
长嘆一口气,北川林隨即苦笑著摇了摇头,转身去接待起了进门的顾客。
便利店的打工时间转瞬即逝,北川林乘著夜色回到了自己破旧的出租屋门前。
手里提著礼品袋,把钥匙插入门锁,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北川林將家门打开。
门开了,屋內此时漆黑一片,这是当然的,他是自己一个人住,要是里面是灯光大亮反而要考虑是不是进贼了。
可这无比正常的景象却让北川林突然止住脚步。
不对劲!
家里有什么人来过!
少年冷静地做出判断。
屋內的景象没什么异常,和他早上离开时大体一致。
问题出在门框上。
北川林记得很清楚,在他把散架的木板搬出房间的时候,不小心磕了一下门框。
劣质的木材震下细密的木粉,在门框上铺了均匀的一层。
而现在,那些连绵成一片的木粉上赫然缺了一块,缺失的部分连在一起,隱约勾勒出一个手掌的形状。
像是有人扶住门框,探头往屋里窥视过留下的痕跡。
北川林立刻將【稻荷稚狐】唤出,再附身到身上,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北川林打算去会会这个不速之客。
幽暗的居室並不大,他四下扫视每个角落,屋里空无一人。
他將滨崎向子送给他的礼品袋轻轻放在门边,北川林直接穿著鞋子走进屋內。
伸手打开电灯的开关,光线倾泻而下,將整个房间照亮。
“房间里没有。”
“那么,在厨房?”
狭小的出租屋在此时体现出了它的优势——能藏身的地方有限。
按照排除法,如果这位不速之客还没走的话,就只有厨房能作为他的藏身之处。
少年悄无声息地靠近厨房。
手臂发力,肌肉绷紧,整个人如同猎豹一样蓄势待发。
“砰!”
移门被迅速地拉开,顺著惯性与墙壁碰撞发出声响。 顺势挥出去的拳头砸在了空中,没有碰到实物的反馈。
昏暗的厨房里並没有別的人存在。
但一个放在煤气灶上的透明塑料印证了他的想法。
確实有人来过!
而且对方並不在意北川林知道他来过。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甚至特意留下了一份“礼物”。
恐嚇、威胁?
对方只是单纯的想要表达对少年明晃晃的恶意。
借著一居室內的灯光,北川林隱约看清了那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面不改色的打开厨房的照明,灯光自天板上洒落下来。
透明的塑料盒內垫著一层充气布。
塑料盒的中央,躺著一副被洗的乾乾净净的人类手掌!
十根洁白的手指直对著少年的方向,截面不知道被什么方式处理过,血肉的表面散发著玉石般的光泽。
“一双艺术品一样的手掌。”
这是北川林对这份“礼物”的第一反应。
对方把这双手掌堂而皇之地摆在自己家中,显然是对自己的做出威胁。
对方想囂张地告诉少年,自己能轻易的进入他的家里,也能像对待手掌主人一样对待他。
“是那个所谓的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他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是我撞破了他的藏尸处,所以来警告我不要多管閒事?”
隨后,他忽然哑然失笑。
因为他突然想到,家里唯一的桌子在昨天的试验里已经被他毁了。
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在放置这份“礼物”时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適的摆放处,最后只能摆在灶台上的样子。
但隨即,仔细观察到的细节让他的笑意全失。
这是一双他很熟悉的手掌。
这双手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记忆,甚至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
这是一双右手!
是他初遇接肢土蜘蛛时所看见过的右手!
也是那贯穿了他的胸膛,惨白嶙峋的右手!
北川林的眉头皱起。
隱世里的妖鬼也能影响到现世吗?
白板系统第一次探索的地图,就和在现实里撞上的血案產生交集,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还有在公园遇上的骨女,原先可能认为只是巧合。
但现在看来,这件事既然有超凡力量的参与,那有没有可能这是犯罪者特意放在那看守现场的呢?
盯著眼前艺术品般的手掌,北川林的脑袋里思绪纷飞。
如果那天不是他,而是別的什么人比如南波江梨这种,因为好奇走到那座铁皮屋子的人,遇上骨女绝对是九死一生。
看起来好像在他的手里骨女並没能撑上几回合就被退治,但以它的力量,对付普通人不说是易如反掌也是十拿九稳。
想像一下。
一个手无寸铁的普通人遇上了这种有著比刀刃还锋利的骨刺的怪物,恐怕只能让血案的现场再添一道亡魂。
打定了心思,北川林从兜里掏出手机,熟稔地按下110三个数字。
熟悉的按键,熟悉的拨號声,好像距离上一次这么干还没几天。
“餵?”
“是东京市立警视厅吗?”
“我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