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穿著白t恤和灰色短裤,弯著腰给白色的塑胶袋装了大半袋的黄瓜青椒,还有半红的小米辣。
女生在他摘菜的时候也没跟他聊天,就这么抱著小猫看著他忙活。
江郁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感觉女生拎著差不多才停手。
看女生的眼神时不时瞄向茄子那一边,顺嘴解释,“茄子还没长大,京城的天太冷了,要搭好暖棚才吃得上了。”
女生有点小慌张,空著的那只手疯狂摇,“没有,我不喜欢吃茄子的,不过它的还挺好看的。”
“等暖棚搭起来了,我这里的大蒜、藠头、小白菜什么的在冬天也能吃得到了,你回去要是觉得好吃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可以继续送给你。”
江郁暗自摇头。
挑食什么的,不好。
一边把袋子顺手递了过去,女生也用空著的那只手去接,然后被间隔十五公分的铁栏杆给拦住了。
女生看著江郁陷入呆滯的样子忍不住乐出声,笑声清脆,还隱隱带著小奶音。
这种有人陪著智商一起下线的感觉没那么社死,江郁顶著女孩揶揄的目光,脸皮有点发烧。
“我出来给你。”
女生看著他又开始跑起来了,最开始几步还跑的同手同脚的,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
当江郁跑过来累的气喘吁吁的时候,女生已经抱著猫回到主干路上等他了。
“喏,给你,送东西送的这么狼狈的,也只有我了。”
江郁把自己的手掌从袋子的提手处拿出来,双手抓著袋子的其它地方递了过去,避免有身体接触。
双手举著塑胶袋,显得有点怪,又感觉还挺正式的。
女生又有点想笑了,“所以,我会把它们通通吃光。”
眼角弯弯。
大概两人已经见过对方智商下线的样子了,女生显得放鬆不少,声音也更生动了几分。
江郁点点头,“不浪费就是最好的。”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个辣椒比较辣,你让家里保姆做菜的时候少放点,都没有打过农药,放心。”
“嗯,好的,谢谢,帮我找猫,还送我菜的大好人。”女生小脑袋微微一歪,眼里全是调侃的笑意。
江郁挑了挑眉,收下她的称讚,“都是邻居,不用客气。”
接著两人客气告別,说了两句场面话后各自回家。
女生拎著菜进了自家院子后碰上了一个手上拿著喷壶的中年美妇,视线略过她手上的猫,看了一眼她带回来的一袋菜。
“不是说出去找猫吗?怎么还买了菜回来,话说你知道菜市场朝那边开吗?”
女生一边摘口罩,一边跑去鞋柜拿拖鞋,“送的。”
中年美妇看著四十多,气质嫻静,眉眼间都是温柔。
她蹙著眉,“谁送的?”
女生眼神一暗,眼里的光暗淡下来,“我是不是一定要把刚才碰到好心邻居的事跟您一五一十,一字不落的复述一遍?”
“茜茜”中年美妇听后脸色立马变的灰白,眼眶泛红。
“你知道妈妈不是这个意思,去年拍完戏你就这个样子,妈妈很担心你你知道的。”
女生“呵”了一声,眼带嘲讽,“您是担心我,还是担心我迟迟不去拍戏,给公司赚不了钱?”
“茜茜!”
中年美妇脸色一寒,她不介意女生的阴阳怪气。
没有哪个妈妈不能包容自己儿女的脾气,也只有父母才会无原则的包容孩子的坏脾气。
可如果孩子不能体会父母的苦心,还要言语攻击的话,那就太让人寒心了。
女生呆若木鸡,被自己刚刚隨口而出的话定在了原地。
然后眼神中带了几分癲狂,抬手给自己脸上——“啪”地一个大耳光。
中年美妇大惊,什么温柔、什么气质丟的一乾二净,冲了过来紧紧抱住自己的孩子。
颤抖著手轻轻摸了摸她脸上的红印,眼泪成串的往下掉,“茜茜,不是说好了再也不伤害自己了吗?”
女生大哭,既愧疚又心疼的抱著妈妈,明明比妈妈还高。
她却像抱著个巨人,把头埋在妈妈的肩膀上,脸上的泪水迅速打湿了一大片衣服。 “妈,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不是故意的”女生哭的有点上不来气。
中年美妇轻抚著女生的后背,从上到下,像小时候那样,做了无数次。
柔声说,“妈妈知道,茜茜肯定不是故意的。”
心里却被苦涩填满,茜茜情绪失控的次数有点多了。
上次在澳洲大半夜两三点跑出去沙滩上一个人喝酒喝醉。
这次回京城刚刚自己多问了一句就这样子,还能去哪能让她情绪好一点呢?
中年美妇暗自发愁。
女生当然是刘一菲了,中年美妇是刘晓丽。
“妈,你让我吃药吧,我真的觉得好难受啊。”刘一菲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过了半小时,又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鞦韆上看著刘晓丽浇。
刘晓丽手一顿,忐忑的看著她,“茜茜,美国的医疗水平妈妈当然相信,可是妈妈真的担心那些药的副作用啊,答应妈妈,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吃好吗?”
从小吃著练舞的苦过来的刘晓丽,无法感同身受自己女儿心里的痛苦。
但女儿是自己的唯一,她不愿也不想让女儿年纪轻轻就有药物依赖。
刘一菲勉强一笑,岔开了话题,“妈,我昨天去市区逛了逛,变化很大,很多地方我都不认识了。”医生说了,让自己儘量开心点。
“是吧,那个奥运会开幕式也不错,大气又都是华夏元素,很好看。”刘晓丽见女儿有了聊天的心思。
很开心,洗好手端了盘葡萄过来挨著她坐下。
刘一菲看著天空,出神地问道,“妈,我怎么感觉从02年回来,一天一个样,连最熟悉的京城,感觉都变陌生了。”
刘晓丽想了想,“事物总是在不断发展的,去年去美国的时候,不也跟我们刚去那会不一样了吗?”
“对啊,什么事都是在不断变化的,好的,坏的,都有,都要去接受。”
刘亦菲悵然若失,视线失去焦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气氛缓和了,刘晓丽给女儿投餵过去一颗葡萄,看了眼旁边的塑胶袋。
假装不经意的说,“所以,我们附近什么时候有了个会种菜的邻居,跟妈妈说说,我还可以去跟他请教一下。”
“哈,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吧!”刘亦菲拍了拍手,高兴的扬起嘴角,为猜中妈妈的行为高兴了两秒。
扬起脑袋,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就对面那家,小跑他家院子里去了,我过去找,小那么小一只,他就认为我也很可伶,在家吃不饱饭,说摘点自己种的有机菜给我尝尝。”
刘晓丽本来边听边点头,直到听到最后。
一把轻轻拧住刘一菲的耳朵,似笑非笑,“小吃不饱饭?你吃不饱饭?”
刘一菲作怪装疼,“本来就是,你什么时候让我吃饱过!”
刘晓丽手上力道加重了一点,“那你现在说,不当演员了,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我绝对不干涉你。”
刘一菲熄火了,闹归闹,別拿职业开玩笑。
“妈,拿去做了吧,听说辣椒很辣,你应该会喜欢。”两人闹了一会,到午饭点了。
“这种来路不明的”刘晓丽给孩子做这么多年饭,挑菜的眼光当然有。
新鲜度一看就是刚摘的,特別是青椒,还是南方吃的比较多的二荆条,辣度高。
北方不是特別好买,吃的也没那么辣,吃的青椒以甜椒、灯笼椒为主。
就是和那邻居根本没碰过面,谁知道这菜有没有刚打过农药什么的。
“没事,我看著他摘的,再说了,能住这的谁差那点菜钱啊,自己要吃的菜肯定不会打农药的。”刘一菲很无奈。
她妈只要一涉及到她的事就跟降智了一样,很简单的逻辑都不想一下。
刘晓丽訕笑一声,母女俩相依为命的过了这么多年。
谨慎这个习惯几乎刻进了骨子里。
“中午妈妈给你做青椒炒牛肉,你多吃点,牛肉不长胖。”
“等一下,妈妈。”
刘一菲一个箭步跑过去拿出根嫩绿的黄瓜,“我先尝尝这黄瓜跟菜市场的有什么区別。”
在她妈妈又好气又好笑的眼神中,跑去水龙头那冲了冲,银牙一咬。
清香、清甜的黄瓜味把她包裹起来,太阳仿佛也没那么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