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二十一號,京城顺义区某別墅区外,早上八点十分。
一个年纪二十二三左右,衣著朴素,理著小平头,满脸憨厚的小青年满脸紧张地站在铁门外。
他叫岳刚,来京城七八年了,本来一直在电影厂当群演。
都不用介绍群演的处境了吧?
反正今年年初吧,道心破碎的他正满大街找工作呢,正好看见初星娱乐在招保安。
一下满足他的两个愿望:还能继续追梦,有底薪。
於是他被一哥选中,从保安转岗艺人助理,就很合理了。
嗯,转岗很正式,公司下文件的那种。
岳刚也知道自己来早了,可他也没办法,第一次登门拜访领导,能早不能晚。
他听別人说,不开戏的艺人不是在补觉就是在补觉的路上。
江郁虽然还没拍戏,但是都一哥了,又是年轻人,睡个懒觉太正常了。
还是等著吧。
昨天晚上临时突击上了好几个小时培训课。
主课老师是郭少波,这段上课经歷堪称梦魘。
什么“艺人的需求得一定要满足”、“艺人的行程必须严格保密”、“不能给艺人吃不熟悉的人给的水和食物”等等吧。
时不时还要拿刀子一样的眼睛瞪你,还得做笔记。
这让初中文化的他感觉压力很大。
然后看到了合同上每个月的工资工资待遇
然后他就主动的在一份索赔金额嚇人的保密协议又签了名字。
脑子里正回想著昨天的上课內容呢,就听见里边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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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刚侧起耳朵仔细听,“呵!呵!呵!”的声音传来,中气十足。
听了几秒,岳刚毫不犹豫的掏出小灵通开始给江郁打电话。
助理第一守则:当艺人不在你面前,你又不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安排时,第一时间联繫艺人本人——郭少波。
“岳岳?”
电话那头传来有点失真的声音让岳刚安下心。
隨即就感觉有点羞涩,这称呼家里人都没这么喊他呢。
而且,叠词什么的
“郁哥,你没事吧?我在大门口听见里面有声传出来。”
娱乐圈法则:谁红谁是哥、姐,跟年纪无关。
助理喊给自己饭吃的艺人爹妈都行,遵循法则就行了。
“来多久了?没事,我练声,等我一下。”电话掛断前岳刚好像听见话筒里传来急促的风声,那是它主人带著它一起奔跑?
五分钟后。
“进来,吃早饭没?”江郁一边喘著粗气,一边打开门,顺嘴问道。
“吃吃过了。”岳刚偶尔有点小结巴,可怜巴巴的小眼睛里全是感动。
江郁转身,仿佛没听见,继续自说自话。
“粉能吃吧?就那种跟你们豫省的麵条差不多粗的那种,不是细粉的那种。”江郁走在前面,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额头和两鬢细小的汗珠在晨光中发亮。
岳刚小心地跟在后面,努力控制眼睛不要乱飘。
公司老板昨晚十一点多还特意给他打电话说了几个江郁的生活习惯,让他一定別犯。 不然他这个老板也保不住他。
嚇的他半夜起来去卫生间洗了第二遍澡,早上六点爬起来又洗个了澡才过来的。
“换鞋,以后那双鞋就归你了,你做好记號也行,放到下面那格也行,反正,以后这就是你的鞋了。”
隨手拿了双吊牌都没摘的新拖鞋递给岳刚,语气隨意,好像他俩已经认识很久的样子。
“是,郁哥。”
“坐吧,我去弄粉,能吃辣吧?”江郁边往厨房那边走边问。
“额不是很能。”
江郁停下,转过身看了看这个和岳龙刚有七八分像的岳刚。
眼底笑意一闪而过,摇摇头进了厨房。
要不说吃饱饭的人说话有底气呢,岳刚胡嚕著喝完最后一口汤。
竟然开始从老板那里打听起了工作安排,“郁哥,今天我们干嘛呢?”
“洗好碗出去买菜,然后看书,下午武术老师来上课,约了人来翻地,翻好了还要撒有机肥养养地,后面要种菜,晚上没其它事的话就看会书睡觉。”江郁做事一向认真。
说一件就竖起一根手指,说完一只巴掌竖在岳刚的面前,眨了眨眼睛。
看看自己的助理大人满不满意这份工作匯报。
“咦!也会种地呢?”
猝不及防的豫省口音惊喜亮相搭配岳刚圆盘大脸上的发光小眼睛,差点让高冷男神破功。
“郁哥,叫什么別人来翻地啊,我就会啊,小时候没少干。”
职场牛马第一定律:领导的马屁一定要拍,不拍不是职场人。
种地是种族天赋,大部分省份的农村人都给点过技能。
年纪大的点满了,年纪小的大多数也跟著点了一些。
“不用,联繫了搞园艺的人来规划,他们更专业,人也多,比我们俩快。”不过是能用钱解决的小问题罢了,江郁没放在心上。
岳刚“噢”了一声后低下头,眼睛看著地砖上的纹理,不看出朵誓不罢休。
內心苦恼著自己该干点什么,才能理直气壮的对得起合同上的工资。
“那边坐,我跟你聊聊。”
隨手从冰箱拿了两瓶“润田”后递了一瓶给岳刚后,自己也拧开喝了口冰水润了润口腔。
“我是第一次当艺人,懂得並没有比你更多,昨天约你过来是为了大家互相熟悉一下。”江郁顿了一下后继续说,“我忌讳的东西不多,不真诚算是其中最重要的,在我交出信任之前,你需要我告诉你什么、或者待遇什么的都可以谈,定好了就是定好了,后面反覆的话,我们只能去法院聊了。”
贴身助理的重要性对每个艺人是不言而喻的,不先打好预防针,签一堆各种各样的协议,没哪个艺人敢用,江预备艺人也是一样。
“郁哥,你放心”
“放心?我以前对很多人放心,现在我只对有限的几个人放心,你会是吗?”
江郁目光幽幽,脸上扯出几分不知是自嘲还是嘲讽別人的笑意。
果然,艺人这种生物人前人后完全是两种模式。
岳刚心里哀嘆一声。
几年的龙套生涯和昨晚的培训也不是白费的,滑跪的很丝滑,“郁哥,我人笨,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了,其它的我不想,也不敢想。”
江郁没说话,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给岳刚示意擦擦手上的水滴,自己也抽纸擦了擦手。
起身时笑了笑,冰雪消融。
“走吧,跟我去买菜,你先回公司继续培训吧,有事我会叫你的。”江郁顿了顿,神情有些不自然,“我现在没有行程,你也不用往我这跑。”
啊?还要培训啊?
从今天开始有了叠词称呼的岳刚没发现公司一哥的窘態,满脑子想的都是培训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