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沿着土路缓缓行驶,虽然车头受损,但还能开。
路上,李秀英感激不尽:“同志,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们今天可就真的生死难料了”
“举手之劳。”秦天一边开车一边问:“你们去公社拉什么货?”
“哎,别提了。”李秀英叹气,一脸的无奈和惊慌:“说是拉土豆,结果去了才知道,公社根本拿不出货。”
“现在粮食紧张,各厂都缺原料,我们钢铁厂连食堂都快开不下去了”
秦天心中一动,问道:“这么严重?”
秦天只知道五八年开始就到处闹灾,六零年是最难的时候,粮食储备用完了。
如今各单位都是自己解决粮食的问题,上面根本就拿不出粮食。
可秦天没想到事态会严峻到如此地步。
“可不是嘛。”李秀英苦笑着摇摇头,看了一眼昏迷的丈夫,再道:“你是不知道,现在市里什么都要票,什么都缺。”
“粮食、肉、布、油”
“我们厂还算好的,有些小厂都停工了。”
“工人发不出工资,只能发代金券,可拿着代金券也买不到东西啊”
“可以说就算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到粮食。”
李秀英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瞒你说,我们这次出来,也是想看看能不能从农村弄点粮食,厂里两千号人等著吃饭呢”
“谁知道和下面的人扯皮,耽误了回来的时间,早知如此,我们就过一夜再赶回市里了。
秦天默默听着,心里有了盘算。
看来,他空间里的那些东西,比想象中更有价值。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李秀英这时候也注意到了秦天,开口问道:“今天多亏了你,等到了市里,我们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不用。”秦天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我是靠山屯的知青,今天进城办点事,这不是怕赶不回去嘛,就趁著夜色赶路。”
“知青?”李秀英有些意外:“那你这是”
“去市里看个亲戚。”秦天随口胡诌道:“顺便买点东西,你也说了,现在到处都缺粮,我也不例外,没吃的,就想着进城能不能给自己弄点口粮,否则”
后面的话,秦天没有继续往下说。
而李秀英却非常清楚如今的局势有多可怕,她也见过太多饿死街头的人了。
两人聊著,卡车已经开到了市里。
秦天直接把车开到了市医院。
李秀英扶著丈夫下车,秦天帮忙挂了号。
医生检查后说,王建宁有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几天,但问题不大。
安顿好王建宁,李秀英这才松了口气。
她看着秦天,真诚地说:“同志,今天真是多亏了你,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我叫秦天。”秦天笑着摆摆手,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谢就不用了,你们没事就好。”
“那怎么行。”李秀英从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下一串地址和电话:“这是我们厂的地址和我办公室的电话,你以后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我们家在市里还有几分薄面,说不定能帮上忙。
秦天接过纸条,看了一眼。
市钢铁厂采购科,李秀英。
下面还有个家庭地址。
“好。”秦天没有推辞。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多一个朋友就多一条路。
尤其是市钢铁厂这种大单位,能量不小。
“对了,那些劫匪”李秀英想起什么,指了指车上的那几个罪魁祸首:“要不要报案?”
“我已经跟医院的保卫科说了。”秦天点头道:“他们会处理的。”
实际上,刚才挂号的时候,秦天就跟保卫科的人简单说了情况。
这种抢劫案,保卫科肯定会重视。
“那就好。”李秀英点头,又从包里掏出二十块钱:“秦同志,这点钱你拿着,就当是”
“不用。”秦天摆手,直接拒绝:“换成任何人遇到这种事都不会袖手旁观的,再说了,我救你们也不是为了钱。”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李秀英坚持要给。
秦天再次推开:“李姐,咱们也算是有缘分,就别跟我这么客气了,以后我可能遇到困难,还需要你帮忙呢,再说姐夫住院要花钱,你们也不容易。”
李秀英眼圈又红了:“秦兄弟,你你真是个好人”
正说著,保卫科的人来了,要录口供。
秦天简单说了事情经过,隐瞒了自己会功夫的细节,只说趁劫匪不备,用石头砸倒了他们。
录完口供,已经天亮了。
秦天告辞离开。
李秀英一直送到医院门口,千恩万谢。
走出医院,秦天找了个僻静处,从空间里取出自行车。
耽误了半天时间,现在得抓紧办正事。
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跑。
救了钢铁厂的人,结下了善缘,还了解了市里的情况。
更重要的是,秦天意识到,空间里的粮食和肉食,在这个年代有多大的价值。
也许这条线利用好了,比去黑市靠谱的多。
一个想法在秦天脑中成形。
转了一段路,秦天走进角落里,把自行车重新收进空间,换了一身更破旧的衣服,脸上抹了点灰,看起来就像个进城办事的普通农民。
在这个年代,太干净太体面反而容易引人注意。
市里比县城大多了,街道宽阔,两旁是整齐的砖房,偶尔能看到两三层的楼房。
街上行人不少,但大多行色匆匆,脸上带着这个年代特有的疲惫和谨慎。
秦天先找了个国营饭店,花了一毛钱和二两粮票,吃了一碗阳春面。
面条寡淡,只有几片葱花,但热乎乎的,能填饱肚子。
吃饭时,秦天注意听周围人的谈话。
“听说粮店又没米了,这个月的定量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
“肉铺早就空了,我媳妇坐月子,想买点肉补补都买不到”
“厂里食堂现在天天白菜炖土豆,一点油星都没有”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话语里都透著一股焦虑。
秦天默默听着,心里有了底。
看来李秀英说得没错,市里的物资确实紧张到了极点。
吃完饭,秦天沿着街道慢慢走,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四周。
前世看过不少年代文,知道黑市通常在一些偏僻的胡同里。
四通八达,外面稍有动静,里面的人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离开,让红袖章的人连人影都摸不到。
秦天专挑那些小巷子钻,注意观察有没有异常。
比如有人在不该停留的地方徘徊,或者有人提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匆匆走过。
走了大约半小时,在一个不起眼的胡同口,秦天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胡同口站着两个年轻人,穿着普通的工装,但眼神很警惕,不时扫视著过往行人。
胡同里隐约能听到压低的说话声。
就是这里了。
秦天调整了一下表情,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往胡同里走。
“站住。”一个年轻人拦住他:“干什么的?”
秦天压低声音:“买点粮食。”
年轻人上下打量他:“有人介绍你来的吗?”
“没有。”秦天摇头,同样压低声音:“我有钱,来碰碰运气,再买不到粮食,孩子可就真扛不住了”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秦天朴素的穿着和憨厚的表情,最终点点头:“进去吧,别乱看,买了东西就走。”
“明白。”秦天点着头,快步进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