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醒的时候,外面传来柳嫣然和李红兵轻手轻脚起床的动静,接着是舀水洗漱的声音。
秦天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将意识沉入空间,快速查看了一番。
空间里一片生机盎然。
小麦和水稻已经开始灌浆,沉甸甸的穗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玉米秆子蹿得老高,顶端吐出了紫红色的须。
各种蔬菜更是郁郁葱葱,白菜包心了,萝卜露出了白嫩的半截身子。
养殖区那边,野猪群正拱著黑土地里新长出的草根,狍子和梅花鹿悠闲地啃食著嫩草。
那只巨鹰站在专门为它搭建的栖木上,见到秦天的意识出现,发出一声低鸣,展开翅膀扑腾了两下
它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秦天满意地退出空间,这才起身穿衣。
刚穿好衣服,外间就传来柳嫣然的声音:“阿天,你醒了?早饭马上就好。”
“嗯。”秦天应了一声,推门走出外间。
灶台前,柳嫣然正在往锅里下玉米面,李红兵蹲在灶膛前添柴火。
锅里水汽蒸腾,混合著玉米面特有的香味。
“昨晚睡得好吗?”秦天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漱,随口问道。
“后半夜睡得踏实。”柳嫣然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浅笑:“你回来了,心里就安生了。”
李红兵从灶膛前抬起头,笑嘻嘻地说:“秦大哥,你是不知道,昨晚你回来之前,嫣然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说你去山里又不是头一回,她非说这次心里特别慌”
“红兵姐”柳嫣然脸一红,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秦天笑了笑,没接话,心里却暖暖的。
三人正说著话,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秦知青在吗?”
声音有些陌生,不是屯里常见的那几个人。
秦天眼神一凝,示意柳嫣然和李红兵别出声,自己走到门后:“谁啊?”
“我是公社来的,姓李,找秦天同志了解点情况。”门外的人说道。
公社来的?
这么早?
秦天和柳嫣然、李红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一丝不安。
“稍等。”秦天应了一声,转身对柳嫣然低声道:“你们先吃,我去看看。”
“阿天,小心点。”柳嫣然担忧地说。
秦天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服,这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大队长王福贵,脸色有些复杂。
另一个是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戴着眼镜,手里拿着个公文包,一看就是公社干部。
“秦知青,这位是公社的李干事。”王福贵介绍道,语气比平时客气了不少。
“李干事好,王队长。”秦天神色平静地打了招呼:“请进。”
李干事打量了秦天一眼,点点头,跟着王福贵走进屋里。
破屋简陋,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李干事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秦天身上:“秦天同志,这么早来打扰,实在不好意思,但事情紧急,是上面领导派发下来的任务,我又不得不来。”
“李干事请坐。”秦天搬来两个凳子,自己则坐在炕沿上:“不知道是什么事?”
柳嫣然和李红兵站在灶台边,有些紧张地看着这边。
李干事坐下后,从公文包里掏出个笔记本,翻开看了看,这才开口:“是这样的,我们接到北城那边的通知,是关于你父亲刘大海一家的后续处理问题。”
秦天眼神微冷,但脸上依然平静:“刘大海一家?他们不是已经判了吗?”
“是判了。”李干事推了推眼镜,再道:“刘大海和王秀兰死刑,十五天后执行,刘建军有期徒刑十五年,这些判决我们已经知道了。”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为难:“但是,刘家还有其他人刘大海的母亲,还有他两个女儿,现在都在医院。”
“刘大海母亲年纪大了,之前就卧病在床,现在无人照料。”
“两个女儿都在医院,说是受了惊吓,身体不好。”
秦天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李干事继续道:“医院那边说,刘家欠了不少医药费,现在没人支付。”
“北城那边联系不上刘家的其他亲戚,就就把问题推到了咱们这边。”
“说是你作为刘大海的儿子,应该负起责任,至少要把老人和孩子的医药费结清,安排人照料。”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变了。
柳嫣然忍不住开口:“李干事,阿天和刘家早就断亲了,刘大海他们还想害死阿天,凭什么现在要阿天负责?”
李红兵也气愤地说:“就是,刘大海那种畜生,害了阿天的母亲,还想害阿天,现在遭了报应,还要阿天去管他们家的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福贵咳嗽了一声,示意两个女知青别太激动,但看向秦天的眼神也带着同情。
李干事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这个组织上也知道刘大海一家做的事不地道,但毕竟从法律和人情上说,秦天才同志和刘家还有名义上的关系,而且老人和孩子是无辜的”
“无辜?”秦天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寒意:“李干事,您知道刘大海的母亲是怎么对待我的吗?”
李干事一愣:“这”
“我母亲去世后,刘大海很快娶了王秀兰进门,从那以后,我在那个家里就成了多余的人。”
秦天缓缓说道,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刘大海的母亲,我该叫她奶奶的,从来就没拿我当孙子看”
“她纵容刘大海和王秀兰虐待我,克扣我的口粮,冬天让我睡漏风的柴房,我发高烧的时候,她说我是装病,不肯给我买药”
屋里一片寂静,只有秦天平静的声音在回荡。
“刘大海那两个女儿,从小就被教得看不起我,骂我是野种,往我饭碗里吐口水,王秀兰打我骂我的时候,她们就在旁边拍手叫好。”
秦天看着李干事,一字一顿:“李干事,你说她们无辜?那谁来可怜当年那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李干事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