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王寡妇母子在屯里人缘极差,昨晚的事又触及了底线,现在看他们落得如此下场,很多人心里只觉得痛快。
但也有少数胆小的,或者跟王家沾亲带故的,脸上带着恐惧和疑虑。
“这也太邪门了好端端的,四个人一起发疯?”
“会不会是有人下药?”
“谁下药?秦知青?他压根就没离开屯子,这不能把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吧?”
“对对对,柳知青、李知青被吓成那样,秦知青一直守着他们呢,哪敢离开半步?”
“那可说不准秦知青本事大着呢,那个赵大虎”
这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向秦天这边。
秦天正平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讨论的事情与他无关。
柳嫣然和李红兵则有些紧张地靠近他。
“后来呢?”有人追问。
“后来?”铁柱继续道:“卫生所的医生护士都吓坏了,根本不敢靠近”
“打了镇静剂都没用,最后没办法,公社连夜派车,把四个人全拉到县医院去了听说现在还在抢救,不知道死活呢”
“拉到县里去了?”
王福贵皱着眉走过来:“这事闹大了公社那边怎么说?”
“公社领导也吓得不轻,说是突发性集体癔症?还是什么急性神经中毒?正在调查原因,但现场没发现外人进入的痕迹,也没找到可疑的药物残留,邪门得很”铁柱说道。
突发性集体癔症?
急性神经中毒?
这些名词对于朴实的社员来说太拗口,他们更愿意相信是报应或者中邪。
王福贵看了秦天一眼,眼神复杂。
他总觉得这事跟秦天脱不了干系,但又没有任何证据。
秦天昨晚收工后就回了破屋,很多人都看见了。
而且,四个人同时中招,还是在这种严密看管下,用常规手段几乎不可能。
难道真是报应?
王福贵心里也犯嘀咕。
“行了都别议论了”王福贵挥挥手,压下嘈杂的议论声:“该上工就上工,公社和县里会调查清楚的散了准备干活”
人群渐渐散开,但低语声依然不断。
几乎每个人走过秦天身边时,都会忍不住看他一眼,眼神里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深深的忌惮。
如果说之前秦天打断王寡妇母子的手脚,展现的是狠辣和武力,那么昨晚卫生所四人集体中邪的诡异事件,无论是不是秦天做的,都会给秦天蒙上了一层神秘甚至可怕的面纱。
这个秦知青,绝对不能惹。
连鬼神都站在他那边。
当然这种说法可不敢到处乱说,如今要是被扣上一个封建迷信的帽子,那可是要吃不了兜著走的麻烦。
“阿天”柳嫣然小声唤道,声音里带着后怕和一丝不安。
她也听到了那些关于报应和下药的议论。
和刘大海母亲和两个孩子的下场很像。
柳嫣然心里总觉得这件事和秦天有关。
“没事。”秦天对柳嫣然温和地笑了笑,低声道:“恶有恶报,时候一到,什么都逃不掉”
“他们自己作恶多端,心里有鬼,说不定是自己吓自己呢?”
秦天的解释合情合理,加上那安抚的笑容,让柳嫣然心里安定了不少。
是啊,王寡妇母子干了那么多坏事,说不定真是亏心事做多了,遭了报应,或者自己产生了幻觉。
李红兵则没想那么多,只觉得解气:“该让他们再使坏这下好了,直接送去县医院,就算救回来,估计也得脱层皮看他们还怎么嚣张”
秦天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扛起锄头,走向自己的工段。
今天修路的任务更重了,要清理一段塌方的土石。
劳动中,依旧能听到关于此事的零星议论。
“我看啊,就是报应王大壮以前就偷看过刘寡妇洗澡”
“王寡妇更不是东西,前年为了争自留地,把老孙头气得吐血”
“王干事也不是啥好鸟,在公社没少卡咱们屯的东西”
“那个王山虎,听说在别的地方就犯过事”
“这下好了,一锅端真是老天开眼”
舆论几乎一边倒地认为这是报应。
在缺乏科学解释的年代,这种超自然的、符合道德预期的解释,最容易被人接受。
而秦天,则在这种舆论中,无形地进一步巩固了他不好惹、有老天爷罩着的形象。
中午休息时,连周文斌和王杰都凑过来,小声问秦天听说了没有,脸上带着难以置信。
“秦天同志,你说这世上真有报应吗?”周文斌推了推眼镜,有些迷茫。
“举头三尺有神明。”秦天模棱两可地说:“做人,还是不能亏了良心。”
王杰深有感触地点头:“对对对,不能干坏事”
一天的劳动在诡异事件的余波中结束。
收工回去的路上,柳嫣然和李红兵的心情明显比昨天轻松了许多。
压在心头的阴霾,似乎随着王寡妇母子的报应而散去不少。
回到破屋,李红兵主动去做饭,柳嫣然则帮着烧火。
秦天照例说要去附近转转。
走到屋后僻静处,意识沉入空间。
看着空间里日益繁盛的景象,他心中冷笑。
报应?
或许吧。
但更多的时候,报应需要一点人为的推动。
王寡妇母子四人,至少要在医院躺上很长一段时间了。
就算救回来,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幻觉和奇痒的后遗症,也会伴随他们很久,甚至留下心理阴影。
而且,经过这么一闹,他们突发怪病、疑似中邪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以后在靠山屯乃至公社,都将彻底沦为笑柄和避之不及的晦气存在,再也没能力也没脸面来找麻烦了。
王干事那个小关系,经过这次诡异事件,恐怕自身难保,更别说帮忙了。
一劳永逸。
当然了,秦天相信自己配的药,这几个人绝不可能活命,死,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秦天从空间里取出两只肥硕的野兔,又摘了些新鲜蔬菜,这才返回屋里。
“今晚加餐。”秦天将东西递给李红兵。
“哇又有肉”李红兵欢呼。
柳嫣然也露出开心的笑容。
小小的破屋里,再次充满了温暖的烟火气和饭菜香。
外面关于报应的议论还在继续,但屋里的人,已经将那些不愉快的过往和威胁,暂时抛在了脑后。
他们只知道,有秦天在,日子就会安稳,就有好吃的,就有希望。
而秦天,一边吃著饭,一边在心里盘算著。
交通工具的事情,该提上日程了。
等空间里这批粮食蔬菜成熟,就去市里探探路。
县城的出货速度,对秦天来说,还是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