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血口喷人!”赵大虎气得指著秦天,手都在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大家刚才都听到了。”秦天转向其他知青:“各位同志,我们都是响应号召,远离家乡父母,去建设边疆、建设农村的。”
“路上应该互相帮助,团结友爱。”
“像赵大虎同志这种,因为私人关系,就要在路上、到地方后打击报复其他同志的行为,大家觉得合适吗?”
那个戴眼镜的男知青推了推眼镜,小声说:“是不合适。”
圆脸女知青李红兵也点头:“就是,赵大虎,你少惹事,不然我告诉带队干部”
另外两个老实巴交的男知青也默默点头。
赵大虎彻底孤立了,他恶狠狠地瞪了秦天一眼,又扫过其他人,撂下一句咱们走着瞧,便悻悻地走到一边,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怨毒丝毫未减。
带队干部这时走了过来,询问情况。
李红兵简单说了两句,强调了秦天说的要团结。
带队干部看了看剑拔弩张的双方,尤其是赵大虎那不服气的样子,皱皱眉,对赵大虎训斥道:“赵大虎,注意你的言行,再惹事,我直接报上去,送你去更艰苦的地方”
赵大虎低着头,不敢吭声了,但拳头攥得紧紧的。
风波暂时平息。
柳嫣然悄悄拉了一下秦天的衣角,眼里满是担忧。
秦天回头,对柳嫣然微微一笑,摇了摇头,示意没事。
但秦天心里清楚,这个赵大虎,是个麻烦。
去了靠山屯,人生地不熟,有这么个对头在,还是和刘建军有关系的,少不了要提防,甚至可能要提前解决掉。
不过,秦天并不太担心。
在城里秦天尚且能对付刘大海一家,到了山高皇帝远的乡下,他有的是办法。
赵大虎要是识相,夹起尾巴做人,也就罢了。
要是不识相山里的野牲口,或者意外,总是难免的。
“全体注意排队准备进站了”带队干部吹响了哨子。
人群开始涌动。
秦天和柳嫣然跟着队伍,随着人流,缓缓通过检票口,走向那列喷吐着白色蒸汽、车厢上刷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标语的绿皮火车。
汽笛长鸣,车轮缓缓转动。
城市的高楼和送行的人群渐渐后退,消失在视野中。
新的征程,伴随着小小的不和谐音,开始了。
秦天靠窗坐着,柳嫣然坐在他旁边。
窗外是不断后退的原野,萧瑟而辽阔。
赵大虎坐在隔了几排的斜对面,时不时投来阴冷的目光。
秦天闭目养神,意识却悄然沉入空间,感受着那肥沃的黑土地、茁壮的菜苗、活跃的野物,以及角落里那冰冷的金属触感。
靠山屯赵大虎
秦天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冽弧度。
绿皮火车在单调的哐当声中一路向北。
窗外的景色逐渐由稀疏的农田变为更加荒凉的旷野,树木凋零,土地裸露著深褐色的肌肤,偶尔掠过几处低矮的土坯房,烟囱里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
寒意透过车厢单薄的铁皮渗进来,乘客们大多裹紧了衣服,或打盹,或低声交谈。
秦天和柳嫣然坐的是三人座,靠窗,柳嫣然坐中间,秦天靠过道。
对面坐着那个戴眼镜的男知青和圆脸女知青李红兵,靠过道的位置空着。
赵大虎和另外两个男知青坐在斜前方隔了几排的位置,赵大虎靠过道,正好能瞥见秦天这边。
车厢里弥漫着烟味、汗味、食物混合的味道,以及一种离乡背井的沉闷感。
柳嫣然起初还有些拘谨,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但随着火车规律的摇晃和秦天沉稳的呼吸,她也渐渐放松下来,偶尔和对面好奇打量她的李红兵说两句话。
李红兵性格开朗,很快就和柳嫣然熟络起来,小声说著各自的情况。
秦天大部分时间闭目养神,意识却在空间里巡视。
白菜萝卜又长高了一截,野鸡甚至下了一个蛋,野兔似乎也肥了些。
灵泉潺潺,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秦天也在默默观察著车厢里的动静,尤其是赵大虎那边的。
赵大虎显然没打算安分。
从上车起,他就时不时用那种阴冷的目光扫过秦天,又或者故意大声和同伴说些含沙射影的话,什么忘恩负义、小人得志之类的,试图激怒秦天或者败坏他的名声。
可惜秦天毫无反应,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完全把他当空气。
这种无视比直接争吵更让赵大虎窝火。
柳嫣然有些担心,悄悄看了秦天几次。
秦天只是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理会。
时间慢慢过去。
中午时分,有人拿出干粮就著水壶里的水啃著。
秦天也从背包里拿出两个玉米面掺白面做的二合面馒头,还夹了点咸菜,递了一个给柳嫣然,自己也吃了起来。
馒头松软,带着粮食的香气,比一般知青带的硬邦邦的窝头好多了。
柳嫣然小口吃著,心里暖暖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对面的李红兵看得有些羡慕,她带的也是硬窝头。
戴眼镜的男知青则专心啃著自己的干粮,不时看看窗外。
赵大虎那边,吃的也是窝头咸菜。
他看到秦天和柳嫣然吃得明显更好,眼神更阴鸷了,狠狠咬了一口手里的窝头,仿佛那是秦天的肉。
下午,车厢里更加沉闷。
不少人昏昏欲睡。
秦天感觉有些内急,便对柳嫣然低声道:“我去下厕所。”
柳嫣然点点头:“小心点。”
秦天起身,沿着狭窄的过道,朝着车厢连接处的厕所走去。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眼角的余光却早已锁定了斜前方赵大虎的动静。
果然,当他经过赵大虎座位旁边时,赵大虎看似不经意地、实则故意地将穿着胶底解放鞋的右脚,悄无声息地伸到了过道中央,横在秦天必经之路上。
他的身体还假装侧向窗边,似乎在打盹,但眼皮下的缝隙里却闪烁著恶意的光。
这一脚伸得很有技巧,正好在座位底下阴影处,不仔细看很难察觉。
若是普通人匆忙走过,被绊一下,轻则一个趔趄撞到旁边乘客或座椅,出个洋相。
重则可能直接摔倒在过道里,头破血流。
旁边赵大虎的两个同伴也注意到了,交换了一个看好戏的眼神,却没人提醒。
车厢里光线昏暗,噪音也大,似乎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动作。
秦天心中冷笑。
果然按捺不住了,用这种小孩子把戏。
秦天面上不动声色,脚步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仿佛真的没看见那只横出的脚。
就在秦天的左脚即将踩到赵大虎脚面的瞬间,他看似因车身晃动而微微调整了一下重心,实则右脚稍稍加力,身体重量配合著火车行进的惯性,狠狠地、精准地、如同铁锤般跺了下去
“咔嚓!”
一声轻微的闷响,伴随着皮革和骨骼受到挤压的声音响起
“啊”
一声凄厉的、完全不受控制的惨叫猛地从假装睡觉的赵大虎喉咙里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