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这如同末日般的混乱与狂欢中。
在通往核心军械库的必经之路上,却有一处“异类”的战场。
这里没有一边倒的屠杀,只有令人窒息的胶着与惨烈。
“给老子滚回去!!!”
一声怒吼,伴随着一面凭空升起的火墙,将数名试图冲击大门的囚犯逼退。
王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身上满是焦痕和刀伤,守夜人的制服早已破烂不堪,露出下面皮肉翻卷的伤口。
他的左眼已经肿得睁不开,只剩下右眼死死地盯着前方那群如狼似虎的囚犯,眼神凶狠得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
在他的身旁,方阳辉的情况更加糟糕。
他的禁墟【精神穿刺】早已透支,鼻孔和耳朵里都在往外渗着鲜血,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他全靠意志力强撑着身体,手里紧握着一把从狱警尸体上捡来的警棍,作为最后的防线。
在他们的对面,是数十名满脸狞笑、跃跃欲试的囚犯。
领头的一个,手中把玩着两团幽绿色的毒火,眼神戏谑。
“我说,你们两个脑子是不是坏掉了?”
那毒火囚犯嗤笑一声,指了指周围,“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天变了!镇墟碑碎了!咱们现在是这儿的主人!”
“你们两个也是囚犯,是这儿的阶下囚!当初把你们关进来的,不就是这帮穿着制服的守夜人和军方吗?”
毒火囚犯一脸不解和嘲讽,“怎么着?被关出感情来了?这时候还要给这帮曾经的看门狗当保镖?”
“哈哈哈!就是!两个傻逼!”
“我看他们是当狗当习惯了,站不起来了!”
周围的囚犯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各种污言秽语如雨点般砸来。
方阳辉抹了一把鼻血,虽然身体摇摇欲坠,但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仿佛那根早已折断的傲骨还在支撑着他的灵魂。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冷笑一声:
“当狗?在老子眼里,你们这群只会欺负弱小、滥杀无辜的杂碎,连狗都不如!”
王路也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染血的白牙,火红色的头发在硝烟中飞扬:
“听好了,杂种们。老子虽然犯了错,被关在这里,那是老子认罚!”
“但脱下这身皮,老子心里,还是守夜人!”
“大夏境内,神明禁行!更别说你们这群趁火打劫的人渣!想过去?除非从老子的尸体上跨过去!”
“不知死活!”毒火囚犯脸色一沉,杀意暴涨,“既然你们想死,那就成全你们!给我上!把他们剁成肉泥!”
“杀!!!”
几十名囚犯同时暴起,五颜六色的禁墟光芒如同洪流般朝着两人碾压而来!
就在这时——
“轰!轰!轰!”
远处,几发坦克的炮弹呼啸而至,无差别地轰击在了这片区域!
爆炸的冲击波将冲锋的囚犯掀翻一片,但也同样将早已强弩之末的王路和方阳辉震飞了出去!
“咳咳咳……”
王路摔在废墟中,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他抬起头,绝望地看着远处缓缓逼近的坦克部队,以及那些已经重新爬起来、更加疯狂的囚犯。
讽刺。
太讽刺了。
他们在用命守护军械库,防止这些暴徒拿到重武器造成更大的破坏。
可是那些杀红了眼的军队,却将他们视为同样的暴乱分子,炮火无情地覆盖着这一寸土地。
腹背受敌,进退无路。
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处境。
“妈的……这帮当兵的……真不长眼……”王路苦涩地骂了一句,试图爬起来,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方阳辉瘫倒在他旁边,眼神有些涣散,但他依然紧紧抓着王路的手臂,声音微弱:
“老王……后悔吗?”
“后悔?”王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然后他眼神猛地一凝,从怀里掏出最后一枚皱皱巴巴的徽章,紧紧攥在手心。
“后悔个蛋!守夜人……只有战死,没有吓死!”
“好!”
两人相视一笑,在这炮火连天、四面楚歌的绝境中,那是属于两个男人最后的浪漫与决绝。
前方,毒火囚犯狞笑着走来,手中的火焰化作一条毒蛇,就要吞噬两人。
后方,坦克的炮口正在缓缓调转,黑洞洞的炮管锁定了这片废墟。
秩序即将彻底崩坏。
这一刻,死亡的气息是如此清晰。
方阳辉和王路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一刻的降临。
他们尽力了。
真的尽力了。
然而。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剧痛和爆炸并没有到来。
那喧嚣震天的喊杀声、炮火的轰鸣声、囚犯的狂笑声……
在这一瞬间,竟诡异地消失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紧接着,一声轻轻的、却清晰地传入在场千万人耳中的叹息,悠悠响起。
“唉……”
“好不容易清静了一会儿,又被你们这群苍蝇给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