哆！
剔骨刀擦著姜世豹的头皮飞过，死死钉在他身后的木柱子上，刀柄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姜世豹举著板凳僵在原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湿痕。
吓尿了。
“今儿个是平安的好日子，我不见血。”陈翠花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扔的不是刀，而是一根葱，
“但谁要是再敢撒野，下一刀，我就不保证扎在哪儿了。”
姜世龙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媳妇就往后退。王氏袖子里的鸡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姜光太老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陈翠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行了，闹剧收场。”老爷子放下酒杯，
“既然都吃饱了，那就开始抓周吧。虽然晚了点，但这规矩不能废。”
抓周？
姜平安精神一振。
按照习俗，抓周通常是周岁才办。
但他这情况特殊，满月酒和周岁礼混在一起办，倒也不算太离谱。
很快，一张干净的大红布铺在了堂屋地上。
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一本《三字经》，代表读书做官。
一个小算盘，代表经商发财。
一盒胭脂，代表那是姜兰花偷偷放进去的。
还有印章、铜钱、葱、蒜。
当然，最显眼的，是姜世虎特意放上去的一把小木刀。
那是他照着杀猪刀的样子削的，虽然没开刃，但看着也挺唬人。
“平安，去，抓一个！”姜世虎搓着手，一脸期待，
“抓那个刀！以后接爹的班，这太平镇没人敢欺负你！”
“粗鄙！”姜世龙在旁边小声嘀咕，“抓书！抓书才是正道！”
姜世豹一家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但眼神恶毒地盯着，巴不得这孩子抓个胭脂水粉，以后当个败家子。
姜平安被放在了红布中央。
他坐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
这些东西，他一样都看不上。
读书？上辈子读了二十年书，最后还不是累死在工位上。
经商？这世道兵荒马乱，有钱没命花。
杀猪？虽然技术含量高，但太累，还得起早贪黑。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俗物，落在了姜光太老爷子手里那根枣木拐杖上，或者说，是拐杖把手上镶嵌的一颗不起眼的黑铁珠子。
在所有人屏息凝视中，姜平安动了。
他手脚并用，爬得飞快。
直接略过了书本，踢开了算盘，甚至连那把小木刀看都没看一眼。
他径直爬到了姜光太脚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老爷子的拐杖。
准确地说，是抓住了那颗黑铁珠子。
“咿呀！”
姜平安用力拽了拽，没拽动，便抬头冲著老爷子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全场愕然。
“这这是抓了个啥？”
姜世虎挠了挠头，“抓个拐杖？以后当要饭的？”
姜世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弟啊，看来你这儿子志向远大，以后是要当丐帮帮主啊！”
姜世豹也跟着阴阳怪气：“哎呀，这可真是平安，只要个棍子防身，啥也不求。”
“要饭的？我看像！”
姜世龙那带着几分酸腐气的嘲笑声，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原本喜庆的氛围里。
他摇著那把破折扇，满脸的戏谑：“二弟啊，这抓周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那是能看三岁定八十的。
这孩子放著书不抓，放著算盘不碰，偏偏去抱老爷子的拐棍。
那拐棍是啥？那是行路难的依仗，是老了残了才用的东西。
这以后不是去要饭，还能是去干啥？”
“大哥说得在理！”
姜世豹在那边唯恐天下不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阴阳怪气地接茬，“我看呐，这就是命。
二哥你杀猪杀多了，损了阴德，报应在孩子身上喽。以后这太平镇街头，怕是要多一个小叫花子。”
姜平安抱着那根沉甸甸的枣木拐杖，小手紧紧扣著那颗温热的黑铁珠子，心里把这两个便宜大伯和三叔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们才是要饭的，你们全家都是要饭的！
姜世虎那张黑红的脸膛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得出这话里的恶毒。
今天是儿子的好日子，被人指著鼻子骂儿子将来当乞丐，这比挖了他祖坟还难受。
“大哥，老三，你们把嘴巴放干净点！”姜世虎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子屠夫的煞气又冒了出来，
“平安是我姜世虎的种，就算以后不读书不经商，老子这身杀猪的手艺也能养活他三辈子！谁敢说他是要饭的？”
“哎哟，二弟你急什么？”姜世龙故作惊讶地往后缩了缩，
“忠言逆耳啊。咱们姜家虽然没落了，但好歹也是要脸面的。这孩子抓周抓个棍子，传出去让人笑话，还不兴自家人说两句？”
“就是，二哥你也太霸道了。”姜世豹媳妇捂著还在流血的嘴，含糊不清地帮腔，
“我看这孩子就是个丧门星，刚才那傻子打我，肯定也是这小的克的”
啪！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筷齐齐一跳。
不是姜世虎动的手，也不是老爷子。
只见陈翠花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八仙桌，一只手按在姜世龙面前的桌面上。
那张原本只有七分力气的实木桌子，竟被她这一掌按得木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哆！
剔骨刀擦著姜世豹的头皮飞过，死死钉在他身后的木柱子上，刀柄还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蜂鸣声。
姜世豹举著板凳僵在原地，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湿痕。
吓尿了。
“今儿个是平安的好日子，我不见血。”陈翠花语气平淡，仿佛刚才扔的不是刀，而是一根葱，
“但谁要是再敢撒野，下一刀，我就不保证扎在哪儿了。”
姜世龙吓得脸都白了，拉着媳妇就往后退。王氏袖子里的鸡腿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姜光太老爷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眯着眼看了看那把刀，又看了看陈翠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行了，闹剧收场。”老爷子放下酒杯，
“既然都吃饱了，那就开始抓周吧。虽然晚了点，但这规矩不能废。”
抓周？
姜平安精神一振。
按照习俗，抓周通常是周岁才办。
但他这情况特殊，满月酒和周岁礼混在一起办，倒也不算太离谱。
很快，一张干净的大红布铺在了堂屋地上。
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
一本《三字经》，代表读书做官。
一个小算盘，代表经商发财。
一盒胭脂，代表那是姜兰花偷偷放进去的。
还有印章、铜钱、葱、蒜。
当然，最显眼的，是姜世虎特意放上去的一把小木刀。
那是他照着杀猪刀的样子削的，虽然没开刃，但看着也挺唬人。
“平安，去，抓一个！”姜世虎搓着手，一脸期待，
“抓那个刀！以后接爹的班，这太平镇没人敢欺负你！”
“粗鄙！”姜世龙在旁边小声嘀咕，“抓书！抓书才是正道！”
姜世豹一家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但眼神恶毒地盯着，巴不得这孩子抓个胭脂水粉，以后当个败家子。
姜平安被放在了红布中央。
他坐直了身子，环视了一圈。
这些东西，他一样都看不上。
读书？上辈子读了二十年书，最后还不是累死在工位上。
经商？这世道兵荒马乱，有钱没命花。
杀猪？虽然技术含量高，但太累，还得起早贪黑。
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俗物，落在了姜光太老爷子手里那根枣木拐杖上，或者说，是拐杖把手上镶嵌的一颗不起眼的黑铁珠子。
在所有人屏息凝视中，姜平安动了。
他手脚并用，爬得飞快。
直接略过了书本，踢开了算盘，甚至连那把小木刀看都没看一眼。
他径直爬到了姜光太脚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老爷子的拐杖。
准确地说，是抓住了那颗黑铁珠子。
“咿呀！”
姜平安用力拽了拽，没拽动，便抬头冲著老爷子咧嘴一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全场愕然。
“这这是抓了个啥？”
姜世虎挠了挠头，“抓个拐杖？以后当要饭的？”
姜世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二弟啊，看来你这儿子志向远大，以后是要当丐帮帮主啊！”
姜世豹也跟着阴阳怪气：“哎呀，这可真是平安，只要个棍子防身，啥也不求。”
“要饭的？我看像！”
姜世龙那带着几分酸腐气的嘲笑声，像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原本喜庆的氛围里。
他摇著那把破折扇，满脸的戏谑：“二弟啊，这抓周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那是能看三岁定八十的。
这孩子放著书不抓，放著算盘不碰，偏偏去抱老爷子的拐棍。
那拐棍是啥？那是行路难的依仗，是老了残了才用的东西。
这以后不是去要饭，还能是去干啥？”
“大哥说得在理！”
姜世豹在那边唯恐天下不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阴阳怪气地接茬，“我看呐，这就是命。
二哥你杀猪杀多了，损了阴德，报应在孩子身上喽。以后这太平镇街头，怕是要多一个小叫花子。”
姜平安抱着那根沉甸甸的枣木拐杖，小手紧紧扣著那颗温热的黑铁珠子，心里把这两个便宜大伯和三叔骂了个狗血淋头。
你们才是要饭的，你们全家都是要饭的！
姜世虎那张黑红的脸膛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也听得出这话里的恶毒。
今天是儿子的好日子，被人指著鼻子骂儿子将来当乞丐，这比挖了他祖坟还难受。
“大哥，老三，你们把嘴巴放干净点！”姜世虎拳头捏得咔咔作响，胸膛剧烈起伏，那股子屠夫的煞气又冒了出来，
“平安是我姜世虎的种，就算以后不读书不经商，老子这身杀猪的手艺也能养活他三辈子！谁敢说他是要饭的？”
“哎哟，二弟你急什么？”姜世龙故作惊讶地往后缩了缩，
“忠言逆耳啊。咱们姜家虽然没落了，但好歹也是要脸面的。这孩子抓周抓个棍子，传出去让人笑话，还不兴自家人说两句？”
“就是，二哥你也太霸道了。”姜世豹媳妇捂著还在流血的嘴，含糊不清地帮腔，
“我看这孩子就是个丧门星，刚才那傻子打我，肯定也是这小的克的”
啪！
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碗筷齐齐一跳。
不是姜世虎动的手，也不是老爷子。
只见陈翠花不知何时已经绕过了八仙桌，一只手按在姜世龙面前的桌面上。
那张原本只有七分力气的实木桌子，竟被她这一掌按得木腿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