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渐深,温度降了下来,敞开的窗户外送来阵阵带着凉意的微风,轻轻拂动着纱帘。
但这股凉意,似乎并没能降低楚霖内心的温度。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今晚的点点滴滴。
天台上并肩赏月的宁静,以及抱着她走下楼梯时,那萦绕在鼻尖的淡淡香气和掌心清晰的温热触感。
尽管名义上他们是合约夫妻,但至少从秦月儿的反应来看,她是真的在尝试,经营好这段关系。
到目前为止,这种“同居”生活非但没有让他感到任何预想中的束缚或不适,反而让他死寂已久的心湖,泛起了些许期待的涟漪。
他开始有点好奇,之后和秦月儿在一起的每一天,会是什么样子。
这种感觉,与他当初和夏雨晴相处时,那种如同戴着镣铐,度日如年的压抑感截然相反。
对了,夏雨晴
楚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总觉得好像忘了件什么事,想要仔细去想,却总抓不住头绪。
“算了。”他轻轻吁出一口气,翻了个身,将薄被拉高了些。
或许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吧。
摒弃杂念,他闭上眼睛,任由身心沉浸在这份久违的安宁中,渐渐沉入梦乡。
晚风吹过,夏雨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此刻的处境与楚霖房间内的宁静温暖截然不同。
夜晚的凉风刮过空旷的小区门口,只让夏雨晴觉得内心比身体更冷。
她已经在这里足足等了二十分钟了!
夜风带着寒意,穿透她略显单薄的衣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她和楚霖明明约定的是晚上十点整在小区门口见面,但她故意迟到了十五分钟,她想着必须要晾一晾楚霖,让他知道惹自己生气的后果,让他好好品尝等待的焦灼与不安。
然而,当她计算著时间,在十点十五分姗姗来迟,姿态高傲地准备接受楚霖的迎接和道歉时,小区门口却空空如也,连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一开始是错愕,随即是难以置信。
她不死心地左右张望,甚至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找到那个本该默默等候的身影。
可是,没有。
只有夜风卷起几片落叶,在她脚边打着旋,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她的自作聪明。
楚霖他竟然没来?
他居然敢放她鸽子?!
夏雨晴紧紧攥住了手中的包带,指甲几乎要嵌进皮革里。
“不会的,不可能”夏雨晴站在冷风里,喃喃自语。
“如果他今天不是专程来找我,名字怎么会出现在小区的访客登记系统里?”
“对,一定是这样。”
“可能可能是临时有什么事情耽搁了,我再等一下好了,他肯定会来的。”
夏雨晴强忍着被冷风吹拂的不适和怒火,抱着手臂,站在原地,眼睛紧紧盯着小区入口的方向,期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会匆匆出现,并向她解释迟到的原因。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夜色愈发深沉。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了
小区门口依旧空旷,除了偶尔进出的车辆和零星的住户,根本没有楚霖的踪影。
夏雨晴的心,随着时间推移,一点点沉了下去。
在等了将近四十分钟后,夏雨晴终于是明白了:楚霖今天大概率是不会再出现了。
一股被戏弄的愤怒感猛地冲上头顶!
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飞快地找到了那个她上午刚刚波通过的电话。
但她的手指却悬停在绿色的拨通键上方。
我就这么打过去质问,会不会反而显得是我在意他?是我迫不及待想见他?
这种想法让她无论如何都不想按下这个拨通建,仿佛只要按了下去,就证明是她率先低头。
但此刻熊熊燃烧的怒火和仅有的一丝期待最终压倒了那点可怜的矜持。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用力按下了拨通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嘟…嘟…”声。
然而,这连接音仅仅响了两下,便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夏雨晴愣住了。
“通话中?”她下意识地蹙紧眉头。
“这么晚了,他还在跟谁通话?是女人吗?”这个念头升起,立刻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如果真的是女人”
她手指用力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毫不犹豫地再次按下重拨。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依旧是那个毫无感情的声音。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
夏雨晴像是跟手机杠上了,不死心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拨号的动作,频率越来越快。
整整十分钟,她得到的回应没有任何变化,永远是那句“正在通话中”。
当她终于停下这毫无意义的行为时,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下,就算她再不愿意相信,再如何自我欺骗,也彻底明白了过来。
她不是拨不通,她是被拉黑了!
但她想不通。
为什么?
为什么上午还特意来小区找她,晚上就把她的号码扔进黑名单?
就因为他上午来了,我没见他吗?
还是说他知道姜皓今天回来了,所以吃醋发脾气?
还有,他凭什么?!他楚霖凭什么敢这么对我?!
他已经失业了,身无分文,他奶奶那高昂的医疗费他连一天都可能支付不起。
他哪里来的底气和资本,敢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她,无视她?!
夏雨晴的手越攥越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胸口因剧烈的情绪起伏著。
一阵冷风吹过,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忽然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东西,似乎真的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朝着未知的方向,一去不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