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部分了?”
“是、是的。”内侍额头冒汗,“连连奴才也得了一盒玫瑰酥。”
殿内陷入短暂寂静。一盒也不曾留下!!挺好的!我的皇后。
萧辰看着铜镜中自己模糊的面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殿内所有宫人都屏住呼吸。
“皇后倒是大方。”他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语气平静,“罢了,用寻常早膳便是。”
宫人们松了口气,忙不迭传膳。
用过早膳,萧辰照常上朝。
今日朝会气氛微妙,几个原本准备弹劾“奢靡浪费”的言官,见皇帝面色如常,再想起昨日自家府上也收到宫中赏赐的点心,纷纷低下头,无人敢提此事。
倒是几个寒门出身的官员,出列谢恩,说家中老母妻儿收到天家赏赐,感激涕零。
萧辰坐在龙椅上,听着那些感恩戴德的话,心中那股闷气非但没散,反而越积越深。
他的皇后,用他送她的礼物,替他收买了满朝人心。
这本该是好事。可为什么他他就是高兴不起来?
退朝后,萧辰没回御书房,直接去了凤仪宫。
此刻。
云锦正听玲珑禀报点心分发的情况。
“六局二十四司,共赏赐三千六百盒;宫中侍卫、宫人,按品级共赏赐一万两千盒;
京兆府那边领走八万盒,已分发至各善堂及街头;剩余九万六千盒,按娘娘吩咐,分赐给了四品以上官员家眷及有功将士家属。”
“所有领取之人,均登记造册。京兆府尹说,昨日京城街头,百姓皆跪谢天恩,盛赞陛下与娘娘仁德。”
云锦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可有人议论奢靡?”
“有。
“但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毕竟得好处的是大多数人。那些想挑刺的旧贵族,自家也收到了赏赐,若再说三道四,反倒显得不知好歹。”
“做得不错。”云锦颔首,“让青蚨的人继续盯着,若有异动,及时来报。”
“是。”
玲珑正要退下,殿外传来通报:“陛下驾到——”
云锦放下茶盏,起身相迎。
萧辰踏入殿内,目光先落在她脸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月白宫装,发髻简单,只簪一支碧玉簪,清丽脱俗。见他来了,唇角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端庄又疏离。
“臣妾恭迎陛下。”她福身行礼。
萧辰心头那股闷气又往上窜了几分。
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扶起,指尖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皇后不必多礼。”
云锦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那眼里有未散尽的戾气,还有一丝委屈?
“陛下下朝了?今日朝中可还顺利?”她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顺利。”萧辰松开她的手,走到主位坐下,“托皇后的福,满朝文武都感念天恩。”
这话里带着刺。
云锦眉梢微挑,挥手屏退宫人。
殿内只剩两人时,她走到他身侧,俯身替他斟茶:“陛下这是不高兴了?”
萧辰抬眼看她。
她俯身时,衣领微敞,露出锁骨下一小片莹白肌肤。昨日他在那里留下的痕迹已淡去,只余一点极浅的红。
“朕送你的点心,”他开口,声音低沉,“你全分出去了?”
“九十九车,臣妾一人如何吃得完?与其放着坏掉,不如分与众人,既免了浪费,又能彰显天家恩泽。鸿特暁说蛧 追罪鑫章节陛下觉得不妥?”
她说得有理有据,眼神清澈坦荡。
萧辰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身前。
云锦猝不及防,跌坐在他腿上。
“陛下?”她微微挣扎。
“别动。”萧辰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中,下巴抵在她肩头,“朕没说不妥。”
他声音闷闷的,热气喷洒在她颈侧:“朕只是不高兴。”
云锦停止挣扎,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为什么不高兴?”
“那是朕送你的。”萧辰收紧手臂,像要将她揉进骨血,“朕想看你吃,想看你因为朕送的东西而开心。可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吃了,唯独你没吃几口。”
原来是在纠结这个!!这家伙!
云锦心中失笑,面上却故作不解:“臣妾留了桂花糖糕和玫瑰酥呀。昨儿夜里,不是还陪着陛下一起尝了吗?”
她说的是昨夜温泉浴池里,她拈着一块糖糕喂他,最后却被他连人带点心一起尝尽的旖旎。
萧辰喉结滚动,想起那画面,心头那股闷气散了大半,却又升起另一种燥热。
“那不一样。”他偏头,吻了吻她的耳垂,“朕要的是独属于朕的。”
他的吻顺着耳廓往下,落在颈侧。气息滚烫,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
云锦被他吻得身子发软,却还是努力维持理智:“陛下,现在是白天”
“白天又如何?”萧辰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内殿,“朕与皇后商议要事,谁敢打扰?”
“又!…又商议要事?!什么要事”云锦搂着他的脖子,脸颊泛红。
“商议如何补偿朕。”放在榻上,俯身压下来,
“朕的皇后把朕的心意分给了全天下,难道不该给朕一个交代?”
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霸道又急切。
云锦起初还推拒,渐渐便沉溺在他的气息里。
她抬手环住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发间,生涩却热情地轻抚着。
衣衫渐褪,帐幔轻摇。
情到浓时,萧辰在她耳边哑声问:“以后朕送你的东西,还分不分给别人?”
云锦意识迷离,含糊应道:“不不分了”
“乖。”萧辰吻着,却更加凶猛,“记住说的话。”
云雨初歇,已是午后。
云锦累极,蜷在萧辰怀中沉沉睡去。萧辰搂着她,指尖轻抚她汗湿的鬓发,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心中那股郁气终于消散。
他的皇后,终究是他的。
小心翼翼抽回手臂,萧辰起身更衣。穿戴整齐后,他俯身在云锦眉心落下一吻,这才轻手轻脚走出内殿。
外间,玲珑候在殿外,见皇帝出来,忙躬身行礼。
“皇后累了,让她多睡会儿。”萧辰吩咐,“晚膳备些清淡的,她这几日胃口不好。”
“奴婢明白。”
萧辰走了两步,又停下:“御膳房可还有桂花糖糕?”
玲珑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昨日分赏时,娘娘特意让留了一食盒,说是给陛下备着的。奴婢这就去取。”
萧辰眼底掠过笑意,面上却淡然:“嗯。”
他转身走向书房,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原来,她并非全然不在意他的心意。
傍晚时分,云锦醒来。
身侧已空,但枕畔还残留着萧辰身上的龙涎香气。她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唤宫人进来伺候梳洗。
沐浴更衣后,玲珑端着一碟桂花糖糕进来,笑道:
“娘娘醒了?陛下临走前吩咐,让您多用些点心。这是特意给您留的。”
云锦看着那碟精致的糖糕,唇角微弯。
那个醋坛子。
她拈起一块,小口吃着。糖糕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是江南酥芳斋的手艺。
“陛下呢?”她问。
“在御书房批奏折。”玲珑道,“沈太医半个时辰前来过,见娘娘睡着,便没打扰,留了药茶。”
“药茶?”
“说是清心降火的方子,让娘娘每日饮用。”玲珑从食盒下层取出一只青瓷药壶,“沈太医说,娘娘近日心火旺,需好生调理。”
云锦看着那药壶,眸光微暗。
沈砚从不无的放矢。这“心火旺”,怕是指她体内那股灼热。
“知道了。”她淡淡道,“晚膳后我喝。”
正说着,殿外传来凌风求见的声音。
凌风一进殿,扑通就跪下了,哭丧着脸:“娘娘!救命啊!”
云锦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糖糕,才抬眼看他:“又怎么了?”
“玲珑姑娘玲珑姑娘让臣对江南分号的十二本账册!”
“臣已经对了两日,才对了三本!那算盘珠子,臣看见就头晕!娘娘,您行行好,饶了臣吧!”
云锦瞥向玲珑。
玲珑面无表情:“凌风大人上个月踹坏账房的门,污损三本总账。
按锦瑟阁的规矩,损坏账册须十倍赔偿——要么赔钱,要么赔工。凌风大人说没钱,那便只能用劳力抵。”
“我赔钱!我赔钱还不行吗?!”凌风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