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
电流声过后，那个令江婉魂飞魄散的声音，透过大功率音响，清晰无比地在天台上炸响。
“嗝放心吧！那傻子现在被我那小女友迷得神魂颠倒的。”
赵泰那带着醉意和猥琐的笑声，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锯在江婉的神经上。
“怀孕？怀个屁！买个硅胶垫塞进去就行了！到时候去医院，我早就安排好人了，抽血的时候换管血，那一纸鉴定书出来，不仅孩子是他的，连那几千亿家产都得给老子吐出来一半！”
“林旭那就是个提款机，等钱到手了，我带婉儿去马尔地夫逍遥快活，留他在江海喜当爹，哈哈哈哈！”
死寂。
原本喧闹的媒体区，此刻静得连风声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瘫软在轮椅上、面无人色的女人。
这一刻，不需要任何解释。
真相，赤裸裸、血淋淋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不不是的”
江婉嘴唇哆嗦著，想要去抢那个录音笔，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她完了。
彻底完了。
这张底牌被掀开的瞬间，她苦心经营了七年的“白月光”人设，瞬间崩塌成了一堆恶臭的瓦砾。
“畜生啊！简直是畜生！”
不知是哪个记者骂了一句，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像是无数把无形的刀，将江婉凌迟处死。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如海啸般爆发，满屏都是触目惊心的红字。
【恶心！太恶心了！这就是所谓的女神？】
【诈骗！这是诈骗！建议原地报警！】
【亏我之前还同情她，原来是个吸血鬼！林董太惨了，当了七年冤大头！】
【那个赵泰也不是好东西，这对狗男女锁死吧，别出来祸害人了！】
江婉看着那些要把她生吞活剥的镜头，终于崩溃了。
她从轮椅上滑落，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她抬起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林旭，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旭哥哥我是被骗的是赵泰逼我的”
她还在试图用那套楚楚可怜的招数，伸手想要去抓林旭的裤脚。
然而这一次，林旭连退都没退。
他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路边的一条死狗。
没有愤怒，没有痛心，甚至连那一丝嘲弄都消失了。
只剩下无尽的厌倦。
“江婉，这段录音我没交给警方，不是因为我心软。”
林旭缓缓蹲下身，声音很轻，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是因为我觉得，让你坐牢太便宜你了。”
“你想红，想当人上人，想把所有人踩在脚下。”
林旭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满是泪痕的脸颊，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如坠冰窟。
“那我就让你红个够。从今天起，你这张脸，就是‘贪婪’和‘下贱’的代名词。”
“你会在所有人的唾沫星子里活着，走到哪都会被指指点点，这比坐牢，痛苦一万倍。
江婉浑身剧烈颤抖，瞳孔放大到了极致。
杀人诛心。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林旭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老秦，送客。”
他背过身，不想再多看一眼。
“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我不送你进局子。但从今天起，别在江海市让我看到你。”
“否则，下一次，就不是身败名裂这么简单了。”
几个早就等候在一旁的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地上前。
他们没有丝毫怜香惜玉，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江婉，直接往电梯口拖去。
“不！我不走！林旭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爱你的啊！”
江婉凄厉的惨叫声在天台上回荡，渐渐远去，直到彻底消失。
那场闹剧，终于落幕了。
记者们虽然还想采访林旭，但看着周围那群杀气腾腾的保镖，都很识趣地收起了话筒。
今天的瓜已经够大了，够他们吃一个月的。
苏沐雪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
她看着江婉被拖走的背影，看着那个曾经像大山一样压在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来的女人，如今变得如此狼狈不堪。
她以为自己会开心，会激动。
但奇怪的是，此刻她的心里，竟然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深深的释然。
就像是走在路上，终于把鞋子里那颗硌脚了七年的石子倒出来了一样。
那个横亘在她和林旭之间、让她自卑、让她绝望的阴影，终于在阳光下彻底消散了。
“老婆，走吧。”
一只温暖的大手伸到了她面前。
林旭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挂著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笑容。
“戏看完了，咱们回家？”
苏沐雪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将那原本锋利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还是那个林旭。
却又不再是那个林旭了。
“嗯，回家。”
苏沐雪轻轻把手放在他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异常安静。
老张很有眼力见地升起了前后座的隔板，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夫妻。
林旭靠在椅背上，看起来有些疲惫。
这几天的连轴转，又是斗二叔，又是撕绿茶，虽然看着爽，但也是真的累。
尤其是刚才面对江婉的时候，那种生理性的厌恶让他到现在胃里还有点翻腾。
“怎么？舍不得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林旭吓了一激灵，猛地坐直身子：“谁？谁舍不得？我恨不得放鞭炮庆祝！”
苏沐雪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玻璃上映出她那张精致绝美的侧脸。
“毕竟是七年的感情，虽然是假的，但你付出的那些可是真的。”
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几千亿的身家，都快被你搬空一半送给她了，真不心疼？”
“心疼啊！怎么不心疼！”
林旭一拍大腿，一脸的痛心疾首。
“那可是我的血汗钱！够给糖糖买多少个游乐园？够给果果买多少台超级计算机？”
“不过”
他话锋一转，悄悄往苏沐雪那边挪了挪屁股。
“钱没了可以再赚，毒瘤切了才能长命百岁嘛。只要能把那个女人送走，别说一半身家，就算全搭进去，我也觉得值！”
苏沐雪转过头，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眼底的最后一点坚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了。
她能感觉到，林旭是真的变了。
那个曾经为了江婉可以抛弃一切的男人，已经死在了过去。
现在坐在她身边的，是一个全新的、满眼都是她的丈夫。
“林旭。”
苏沐雪轻声喊了他的名字。
“嗯？”
林旭正琢磨著怎么把刚才那个“舍不得”的话题岔过去，听到召唤，立马凑了过来。
“咋了班长？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沐雪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能看清他睫毛微微颤动的弧度。
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林旭的领带，然后一路向上，最后停在了他的喉结处。
林旭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屏住了。
“这七年的账，算是跟外人算清了。”
苏沐雪的声音变得有些低哑，眼神温柔得像是一汪化不开的水，带着一丝勾人的媚意。
“那我们”
她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林旭的下巴，身体前倾，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
“是不是该好好算算，我们这七年欠下的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