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跪,跪得干脆利落,跪得毫无包袱。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苏国强握著拐杖的手僵在半空,那张刚才还涨成猪肝色的脸,此刻写满了错愕。他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李梅更是傻了眼。
她印象里的林旭,自从发迹之后,那就是鼻孔朝天看人的主。别说下跪了,平时回苏家吃顿饭都跟皇上出巡似的,多说一句话都嫌累。
现在这算什么?
苦肉计?还是脑子真坏了?
“你你先起来。”
苏国强毕竟是长辈,被个身价千亿的首富女婿这么跪着,心里多少有点发毛。他干咳了一声,语气虽然还硬邦邦的,但那股子要杀人的气势明显弱了下去。
“我不起来。”
林旭摇摇头,一脸的诚恳,甚至还带着几分十八岁少年的赖皮劲儿。
“除非您二老消气了,原谅我了,不然我就跪死在这儿。”
苏沐雪站在一旁,看着自家老公这副无赖样,想笑又不敢笑,只能红著脸去拉他。
“行了,别在那丢人现眼了,爸妈让你起你就起。”
老婆发话,林旭立马借坡下驴。
“得令!”
他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动作敏捷得不像个跪了半天的人。
刚才那副凄凄惨惨戚戚的模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殷勤。
“爸,您喝茶!这可是我珍藏的大红袍,听说喝了能延年益寿,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林旭手脚麻利地端起茶壶,毕恭毕敬地给苏国强倒了一杯,双手奉上。
苏国强哼了一声,本想拒绝,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再加上刚才那一场闹剧耗了不少体力,确实有点口干,便板著脸接了过来。
搞定了岳父,林旭又像个陀螺一样转到了岳母身边。
他从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修长的手指飞快地剥皮、去络,然后把金黄的果肉递到李梅面前。
“妈,您吃橘子!这橘子特甜,跟您一样,面善心甜。”
“噗——”
正在喝茶的苏国强差点一口喷出来。
李梅更是被这一记直球马屁拍得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想骂几句不知羞耻,可看着林旭那张笑得跟朵花似的脸,那句“滚一边去”怎么也说不出口。
“油嘴滑舌!”
李梅没好气地接过橘子,虽然没吃,但也没扔。
气氛,就在这插科打诨中,莫名其妙地缓和了下来。
林旭见状,趁热打铁。
他收起嬉皮笑脸,站直了身子,神色变得严肃而郑重。
“爸,妈,我知道光靠嘴说没用。以前是我混蛋,让沐雪受委屈了。但从今天起,这个家的规矩得改改了。”
二老一听,立刻竖起了耳朵。
苏沐雪也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只见林旭清了清嗓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
“第一,以后在这个家里,沐雪的话就是圣旨。她说东我绝不往西,她说抓狗我绝不撵鸡。”
“第二,财政大权上交。我已经让秦风去办手续了,我名下所有的副卡、不动产,沐雪都有随意处置权。我的钱就是她的钱,她想买什么买什么,想砸什么砸什么。”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旭深情款款地看向苏沐雪,眼神拉丝。
“我这个人,以后也归苏沐雪管。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全部打包赠送,概不退换。”
这番话一出,客厅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苏沐雪的脸瞬间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她羞恼地掐了林旭一把,低声骂道:“你胡说什么呢!爸妈都在呢!”
“在就在呗,咱们是合法夫妻,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旭一脸的理直气壮。
苏国强和李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这还是那个冷血无情的林旭吗?
就算是演戏,能演到交出财政大权这一步,这成本也太高了吧?
“哼,漂亮话谁不会说?”
苏国强放下茶杯,虽然语气依旧严厉,但眼神里的敌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钱不钱的我们苏家不稀罕,只要你别再让我女儿哭,我就烧高香了。”
“您放心!以后谁让沐雪哭,我就让他哭得很有节奏!”林旭拍著胸脯保证。
看着这傻女婿,李梅没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哪里像个千亿总裁?
分明就是个还没长大的毛头小子。
不过
比起以前那个阴森森、让人捉摸不透的林旭,眼前这个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至少让人觉得
挺实在。
“行了,别贫了。”
苏国强看了一眼窗外,夜色已深。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好自为之。”
二老站起身准备走。
林旭哪能放过这个刷好感度的机会,直接伸手拦住。
“别啊!爸,妈,这就走了?这都几点了!”
林旭指了指墙上的挂钟。
“都快十点了,老张送你们回去我不放心。再说了,庄园这么大,空房间多的是。您二老今晚就住下吧,明天还能陪糖糖果果吃早饭呢。”
“糖糖可是天天念叨着想姥姥姥爷了。”
一听到外孙和外孙女,李梅的脚步顿时迈不动了。
她犹豫地看向老伴。
苏国强板著脸,但也没立刻拒绝。
林旭见状,赶紧冲苏沐雪挤眉弄眼。
苏沐雪心领神会,走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柔声道:“妈,就住一晚吧。咱们一家人好久没在一起吃顿早饭了。”
这句“一家人”,彻底击溃了二老的防线。
“那就住一晚?”李梅松了口。
“行!我这就让王妈去收拾客房!要最大的那间!被子要换成蚕丝的!”
林旭兴奋得像个指挥官,忙前忙后地安排起来。
看着他那副殷勤劲儿,李梅冷哼了一声,但眼神却一直盯着林旭的背影,带着几分审视和探究。
她拉过女儿的手,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子精明和犀利:
“沐雪,妈今晚留下来,可不是为了享福的。”
“我就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转性了。”
“住下可以,但我倒要看看,你是真改了,还是装样给我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