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正上演着一场史诗级的“世界大战”。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
“滋啦——!”
“卧槽!水放少了!”
“砰!”
“完了完了,盖子飞了!”
林旭系著那条印着粉色小熊的围裙,手里举著锅铲,满脸黑灰,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他绝望地看着锅里那一团正在冒着黑烟、粘稠得像胶水一样的不明物体。
这哪里是粥?
这分明就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药渣!
“想我林旭一世英名,难道今天要败在一碗白粥上?”
林旭咬了咬牙,拿勺子把表面那层黑乎乎的“碳化物”撇掉,露出了下面勉强还能看出白色的米粒。
“嗯只要我不说,这就是‘焦糖风味’特色粥。”
他自我安慰著,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又拿纸巾擦了擦碗边的黑渍,这才端著“战利品”,像捧著传国玉玺一样,战战兢兢地往楼上走去。
推开卧室门,苏沐雪正靠在床头。
烧退了一些,她的神智清醒了不少,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得像张纸。
看到林旭进来,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个班长,饭来了。”
林旭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搓著围裙,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苏沐雪的眼睛。
“咳,那什么,火候可能稍微大了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心虚地补充道:
“但是!营养都在汤里,真的,不信你闻闻,有股有股独特的烟熏味。”
苏沐雪低头看了一眼那碗粥。
白色的米汤里漂浮着星星点点的黑色颗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加了黑芝麻,卖相简直惨不忍睹。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要是放在平时,这种东西连家里的狗都不吃。
可此刻,她却闻到了一股久违的米香,那是混合著焦糊味的人间烟火气。
“扶我起来。”苏沐雪轻声说道。
林旭赶紧上前,动作笨拙却轻柔地在她身后垫了个枕头,然后端起碗,舀了一勺粥。
“呼——呼——”
他鼓起腮帮子,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用力吹着勺子里的热气,还不忘拿嘴唇试了试温度。
“好了,不烫了,张嘴。”
勺子递到了嘴边。
苏沐雪抬起眼帘,目光落在了林旭的脸上。
这个平日里总是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的男人,此刻头发乱成了鸡窝,鼻尖上还蹭著一块明显的黑灰,看起来滑稽又狼狈。
可他的眼神却是那么专注。
专注得仿佛他手里端著的不是一碗煮糊的粥,而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稀世珍宝。
苏沐雪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七年来,她生过病,住过院。
每一次,都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看着点滴瓶里的液体一滴滴落下,直到天亮。
那个所谓的丈夫,从来没有给她倒过一杯水,更别说亲自下厨煮粥了。
现在,这个只有十八岁记忆的“傻子”,却因为她肚子叫了一声,就炸了厨房给她弄吃的。
“怎么了?是不是太丑了下不去嘴?”
见苏沐雪不动,林旭有点慌了,赶紧把勺子缩回来。
“那啥,要不别吃了,我让王妈”
话没说完,苏沐雪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低下头,含住了那勺粥。
苦。
真的很苦。
米粒夹生,带着浓浓的焦糊味,甚至还有点咸——那是林旭手忙脚乱时不小心洒多了的盐。
这绝对是苏沐雪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东西。
可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滴答。”
滚烫的泪珠掉进碗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林旭彻底慌了手脚。
“卧槽!怎么哭了?是不是太难吃了?还是有毒?”
他把碗一扔,手忙脚乱地去擦苏沐雪脸上的泪水,急得差点跳起来。
“别哭啊班长!我这就叫救护车!咱们去洗胃!我发誓我真没下毒啊!”
“噗嗤”
苏沐雪看着他那副天塌了的样子,却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还在流,嘴角却扬了起来。
“傻子”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没毒,很好吃。”
“好吃?”
林旭瞪大了眼睛,一脸“你是不是烧坏脑子了”的表情。
“真的,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粥。”
苏沐雪接过他手里的碗,一口一口,强忍着那种怪异的味道,把那碗“黑暗料理”吃了个精光。
胃里暖洋洋的,那股暖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连带着那颗冰封已久的心,似乎也裂开了一道缝隙。
林旭呆呆地看着她吃完,挠了挠头,脸上的黑灰被他抹得更匀了。
“那还要吗?锅里还有一大半呢,就是底下全是黑的。”
“不要了。”
苏沐雪把空碗递给他,身子往下滑了滑,缩进被窝里。
她看着林旭,眼神前所未有的柔和。
“林旭,去洗把脸吧,你现在像个挖煤的。”
“啊?”
林旭冲进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发出一声惨叫:“毁容了!我的一世英名啊!”
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水声和抱怨声,苏沐雪闭上眼睛,嘴角始终挂著一丝浅笑。
如果这只是十八岁的限定温柔。
那能不能,让时间走得慢一点?
第二天清晨。
苏沐雪的烧彻底退了,精神也好了不少。
两人正在餐厅吃早饭(这次是王妈做的),林旭一边啃著包子,一边跟果果吹嘘昨晚的“救妻壮举”。
“你是没看见,当时情况那叫一个危急!你妈烧得迷迷糊糊,非拉着我的手不放,喊著‘林旭救我’”
“咳咳!”
苏沐雪重重地咳嗽了两声,狠狠瞪了他一眼。
“食不言寝不语!”
林旭立马闭嘴,冲果果挤了挤眼睛。
就在这时,林旭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特殊的铃声,那是他给高中班主任老李专门设置的——《义勇军进行曲》。
一种被老师支配的恐惧瞬间笼罩心头。
林旭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接通电话。
“喂?李老师?”
电话那头传来老李那标志性的大嗓门,中气十足:
“林旭啊!你个臭小子,现在可是大忙人喽,电话都难打通!”
“没没没!老师您说,我随叫随到!”林旭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回到了高三早读课。
“是这样,明天咱们江海一中百年校庆。学校领导特意嘱咐我,一定要邀请你回来参加。”
老李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你现在可是咱们市的首富,是咱们学校的活招牌!校方把你列为了‘杰出校友’代表,要在大会上发言的!”
“明天上午九点,别迟到啊!把沐雪也带上,你们俩可是咱们班的骄傲!”
挂断电话,林旭整个人都僵住了。
杰出校友?
发言?
我?
林旭指著自己的鼻子,转头看向苏沐雪,一脸的难以置信。
“班长,老李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我一个上课睡觉、下课翻墙、高数从来没及格过的学渣,成了杰出校友?”
“还要上台发言?”
这也太魔幻了吧!
苏沐雪优雅地喝了一口牛奶,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这有什么奇怪的?现在的学校,看的是成就,不是成绩。”
“你捐了一栋科技楼,又捐了一个图书馆,别说杰出校友了,校长恨不得把你供在校史馆里。”
她放下杯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怎么?林大董事长不敢去?怕见到以前的老师?”
“谁谁怕了!”
林旭梗著脖子,强行挽尊。
“去就去!这就叫衣锦还乡!我也让当年那个看不起我的教导主任看看,什么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还是虚得慌。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学渣对学校的天然畏惧,可不是有钱就能消除的。
不过
既然老婆都发话了,那就去!
不但要去,还得风风光光地去!
林旭一口吞掉剩下的包子,站起身,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老秦!备车!把那辆最骚包的跑车给我开出来!”
“明天,本少爷要回母校——炸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