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们放开我！旭哥哥救我！我是婉儿啊！”
江婉那杀猪般的尖叫声随着保镖的拖拽越来越远，直到厚重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林旭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长出了一口气，心里那叫一个爽。
这就对了嘛！
什么狗屁白月光什么千亿神豪的红颜知己，在十八岁的林旭眼里这就是个来讨债的势利眼踹一脚都算轻的。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那种考了满分求表扬的笑容，冲著楼梯上的苏沐雪挑了挑眉：
“怎么样班长？我刚才那脚法还行吧？没给你丢人吧？”
林旭本来以为，帮老婆出了这么大一口恶气苏沐雪就算不感动得痛哭流涕起码也得给个好脸色说不定还能以此为契机缓和一下那糟糕透顶的夫妻关系。
然而，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耳光。
楼梯上，苏沐雪并没有露出任何解气的表情。
相反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那双看向林旭的眸子里恐惧和绝望像墨水一样化开，深不见底。
她死死抓着楼梯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太可怕了。
苏沐雪脑海里全是刚才林旭那一脚。
狠辣，决绝毫不留情。
那可是江婉啊。
是林旭捧在手心里整整七年、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女人。
昨天还为了她大闹宴会，今天就能像扔垃圾一样把人踹飞？
一个男人如果连对他最爱的女人都能瞬间翻脸无情，那对自己这个他原本就厌恶的妻子又能狠到什么地步？
苏沐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变了。
变得比那个只会冷暴力的酒鬼更加让人捉摸不透，也更加危险。
“王妈。”
苏沐雪的声音有些哑，透著一股强作镇定的虚弱。
一个中年保姆赶紧从角落里跑出来，战战兢兢地看着这对气场诡异的夫妻。
“带糖糖和果果去后花园玩，我不叫你们谁也不许进来。”
“妈妈，我不走！”
糖糖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抱着苏沐雪的腿不肯撒手，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要保护妈妈！爸爸是大坏蛋，他会打人的！”
刚才林旭踹江婉的那一幕虽然让孩子觉得像“愤怒的小鸟”但回过味来，那种暴力的冲击感还是让小丫头害怕了。
林旭一听这话，心都要碎了。
“闺女，爸爸打的是坏人爸爸不打妈妈”
“带走！”
苏沐雪厉喝一声，打断了林旭的辩解。
王妈吓了一跳赶紧抱起哭闹的糖糖又牵着一脸警惕、临走前还狠狠瞪了林旭一眼的果果，飞快地消失在侧门。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死一般的寂静，空气里仿佛绷著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陈伯很识趣地挥了挥手，带着所有佣人退了出去。
林旭看着缓缓走下楼梯的苏沐雪，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全没了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个班长，你别吓我。”
林旭往后退了半步，背贴著冰凉的大理石柱子。
“你这眼神，怎么跟当年抓到我逃课上网一样？我今天真没犯事儿啊。”
苏沐雪走到茶几前，把手里那个被捏得变形的手包扔在沙发上。
她没有坐下，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旭。优品晓说罔 蕞薪蟑踕耕新筷
“林旭，这里没别人了。”
苏沐雪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接下来的话：
“别演了。真的，挺恶心的。”
林旭懵了：“演？我演什么了？我踹那一脚可是实打实的，脚趾头都疼呢！”
“呵。”
苏沐雪冷笑一声，眼底满是嘲弄。
“为了争夺抚养权你还真是煞费苦心啊。不惜对江婉下狠手也要在我面前立‘浪子回头’的人设？还是说，这是做给爷爷看的？为了证明你那个被酒精泡坏的脑子清醒了能接管家族核心权力了？”
林旭张大了嘴巴，感觉自己在听天书。
这都哪跟哪啊？
未来的豪门生活这么复杂的吗？我就是单纯看那个女人不顺眼踹了一脚，怎么就上升到争夺抚养权和家族夺嫡了？
“不是班长你听我说，我脑回路没那么复杂”
“够了！”
苏沐雪根本不想听他的狡辩。
她从包里掏出一份折叠得有些皱巴的文件看也没看，直接反手拍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啪！”
声音清脆，决绝。
“我累了林旭。这七年，我真的受够了。”
苏沐雪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赢了。不管你是真疯还是装疯不管你是想利用孩子还是想羞辱我，我都认输。”
她指著桌上那份文件，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签了吧。如果你是为了让我净身出户才演这一出大戏，那我成全你。”
林旭看着那个文件袋，心脏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他僵硬地走过去，手指有些颤抖地拿起那份文件。
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翻开第一页。
林旭的视线扫过那些冷冰冰的条款，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眼睛里。
【甲方（男方）：林旭】
【乙方（女方）：苏沐雪】
【财产分割：乙方自愿放弃所有婚内共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旭日集团股份、名下房产、车辆、珠宝及存款】
【抚养权：婚生子林果、林糖归乙方抚养抚养费由乙方自行承担，无需甲方支付】
净身出户。
只要孩子。
连抚养费都不要。
林旭拿着协议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这得是多绝望，才能让一个女人放弃几千亿的身家只想带着孩子逃离这个家？
这得是被伤得多深，才会宁愿去过苦日子也不愿意再多看这个男人一眼？
“班长”
林旭感觉嗓子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疼得发不出声音。
他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抽痛。
那不是十八岁的林旭该有的情绪。
那是这具身体残留的本能，是那个混蛋林旭在灵魂深处的忏悔和哀鸣。
那个混蛋，原来也是爱她的吗？
既然爱，为什么要这么折磨她？
“不用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
苏沐雪擦干眼泪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像一只濒死的天鹅。
“这不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把位置腾出来，给你的江婉给你的白月光。以前是因为爷爷压着你不让离现在我都主动滚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笔就在桌上，签完字我们就两清了。”
苏沐雪闭上眼睛，睫毛轻颤。
“林旭算我求你。念在我们同窗三年的份上，念在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的份上放过我吧。”
放过我吧。
这四个字像四把重锤，狠狠砸在林旭的天灵盖上。
把十八岁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砸得粉碎。
林旭低头看着协议书签名处那个早已签好的秀气名字——苏沐雪。
字迹有些潦草，甚至能看到几处被眼泪晕开的墨痕。
这是她在多少个绝望的深夜里，一边哭一边写下的？
怒火。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夹杂着铺天盖地的酸楚，瞬间点燃了林旭的神经。
去他妈的豪门恩怨！
去他妈的渣男剧本！
老子才十八岁！老子才刚开始谈恋爱！
谁特么允许你们把我的未来搞成这副鬼样子的？！
“苏沐雪。”
林旭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苏沐雪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林旭双手抓着那份价值千亿的离婚协议，眼神里燃烧着两团火焰。
“你是不是觉得，我林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苏沐雪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难道你不是吗？
“好，很好。”
林旭咬著牙，发出一声冷笑。
下一秒。
只听“嘶啦”一声脆响。
那份苏沐雪准备了很久、视若救命稻草的协议书，在林旭手里瞬间变成了两半。
苏沐雪瞳孔猛地收缩：“林旭！你疯了？！”
“我是疯了！”
林旭根本没停手，“嘶啦嘶啦”几下把那一叠纸撕得粉碎漫天纸屑像雪花一样飘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老子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离婚’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