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之上，人人皆知“焦土”，却无人能掌握它的规律。
庄杋通过老人的记忆，初步洞悉了背后的真相。
原来一切都源于月球。
自从月球被砸崩了一角后，自身引力减弱，地球的自转速率也随之加快。
自转加快，意味着白昼与黑夜的交替变得更仓促，昼夜温差极大。
如果仅仅是这样，其实没太大问题。
但致命的是，地球的自转轴倾斜角，同样失去了稳定。。
这意味着，在极端情况下，夏季的阳光会垂直炙烤中高纬度地区，就连南北极接收到的太阳辐射，都可能超过赤道。
这种摆动毫无规律可循，加之每个局域的诡雾浓度也在变化，人们只能根据过往的经验去模糊判断。
焦土的出现难以预测，有时只波及几平方公里，持续几十分钟；有时会吞噬数百平方公里的土地，持续数小时。
废土客一旦判断错了天气，在野外碰到焦土，逃生时间只有短短十几秒。
“往年最早也要六月底才来，今年五月底就出现了，完全乱套了。”
华生心有馀悸，面容略带疲惫。
庄杋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既然极端温差是常态，那冬天呢？
“冬天映射的是‘恶寒’。”
华生脸色黯然：“最低会降到零下一百二十度，如果不躲进避难所，暴露在外面基本就是死，我爸就是被冻死的。”
当年，华生兄妹得到的噩耗是，父母冻死在野外运输物资的途中。
可没成想，母亲却变成了老猫女，过着颠沛流离被囚禁的生活。
庄杋听到这，拍了拍他的肩。
三人没再说话，默默躲在断墙阴影里，开始了煎熬等待。
两小时后，热浪消退，扭曲的天际线恢复正常。
世界又回到了那副熟悉的灰蒙蒙样子，空气中弥漫着被烤焦后的刺鼻味。
说来也巧，旧时代保护着地球生态的大气层，比如臭氧层已经残破不堪。
反倒是无处不在的“诡雾”，成了维持生态不至于彻底崩溃的关键，至少还能挡住太阳的恐怖威能。
一整天下来，众人的收获大打折扣。
三人捡到的废品，只相当于以往两人半天的分量。
不过，庄杋的运气还算不错，他从一堆被热浪灼烧的垃圾里，翻出一挺还能用的轮转机枪。
枪身有些变形，内核结构尚算完好。
“这玩意儿修复一下应该还能用。”
庄杋拍掉尘土，仔细检查着枪管，“就是缺少子弹。”
华生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发亮：“可以装个识别瞄准系统，摆个底座支架，就是一座自动机枪塔了。”
“浪费了，我想装在男爵里。”
华生愣了愣：“也对，机甲就该配这玩意，一梭子弹打出去，墙都能打塌了。”
“不改改颜色嘛？”华昕还是念念不忘她的落樱粉。
庄杋选择了无视。
当晚，三人回到基地。
盖奇的建造进度，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临时住所已经搭建完毕，足够容纳三十人，一排排铁架床在昏暗中整齐排列。
地下室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也换成厚实的铝合金门。
另外，他还给整个基地，加装了一套全复盖的监控系统，庄杋通过面板完成了权限绑定。
他走到哨塔旁，查看那两台工业仿生人的运作情况。
它们正一丝不苟地执行警戒指令。
不过在庄杋看来，它们整体显得笨拙，根本没法监控更远的距离。
拿来站岗，和稻草人的作用差不多。
“盖奇，还能进一步提高它们的自主程度吗？”
庄杋问道：“比如，不只是简单搬运和警戒，还能外出拾荒，甚至能按照要求，筛选有价值的二手废品。”
盖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老板，更高等级的仿生人是可以做到，但都很贵，而且依赖联网和算力支持。”
“那我们这两台呢？”
“它们是最低等级的工业型仿生人，现在改造成监控模式，已经是极限了。”
话音刚落，回收站外传来一阵噪动。
时隔三天，捷达团队如约而至。
这支由黑鼠人组成的拾荒队伍，规模已经扩大到二十五人，他们推着着几辆改装过的仓库车，停在了门口。
捷达从仓库车跳下，见到庄杋后，带着敬意说：“军师，今天的焦土来得太突然，眈误了我们一点搜刮进度。”
“没事。”
庄杋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迭厚厚金钞，递了过去。
“上次的两万，加油干吧。”
“军师大人威武！”
捷达郑重地接过金钞，内心大喜。
同样的货量，他自己拿去黑市变卖，别人只会施舍5000金钞，而军师一出手就是两万，太大方了！
当然，庄杋是不会让他知道，那些货物的实际价值超过了六万。
真知道了也没所谓，毕竟除朽雾的本领，只有魔将大人才能做到。
捷达收下金钱后，立即指挥卸货。
与此同时，在距离回收站数百米外的一处阴影，两道身影正用望远镜窥探着。
随后，他们悄然离开，退回秘密据点，快步来到一个光头男人面前。
这光头，正是前段时间上门闹事，喊着要退货奴隶的老贩子。
“老大，我们查清了。”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那回收站……和鼠人也扯上关系了。”
老贩子没有立即出声，他吐出一口浓重烟圈，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鼠人，有点意思。”
手下又问：“还要收保护费吗？”
“当然要收！”
老贩子将烟头摁在地上，“这是立威严的时候，懂吗？”
“可是，那里不是毛山王的地盘吗？”手下有些迟疑。
“你就听他们扯吧，我后来琢磨明白了，他们最多就是个供货商。”
老贩子嗤笑一声：“再说了，我背后撑腰的是天启教，毛山王算什么鸟东西。”
自从断臂乔森死后，树倒猢狲散，老贩子凭借手里的奴隶和资金，趁机抢占了一部分地盘。
为了站稳脚跟，他顺势投靠了天启教，却也背上了一副沉重枷锁。
天启教对待人类附庸的态度近乎剥削，每个月沉重的上贡量压得他喘不过气。
毕竟，只有真正的变种人才被接纳为“天启人”，享受特殊优待。
这逼得老贩子疯狂敛财。
庄杋的回收站，自然被他盯上了。
……
回收站，地下室。
庄杋将室内弥漫的朽雾全部抽离后，熟悉的头痛再次袭来。
他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止痛。
这次的征状比较轻微，他猜测可能是熟能生巧吧，用多就习惯了。
地下室的门打开后，华生兄妹进去，开始对杂物进行分类。
哪些需要变卖，哪些需要自用，每一件物品都登记在册，井井有条。
“这里的空间还是小了点。”华昕看着堆积如山的废品，轻声说。
华生在一旁打趣：
“照现在这个进度，估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换个大一点的了，甚至买下一座小型地下避难所，也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