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孩子疯了!”
族中有长辈气得胡子都歪了,布满皱纹的手指着肖瑜哆嗦个不停,“真是外国妖精蒙了心,这件事必须请人来看看!”
连着好几个老家伙盘珠子的盘珠子,念经的念经,怀疑家里老坟出了问题,才让这洋鬼子登堂入室。
肖老爷子沉着脸不发话,谁也不敢动小少爷。
“各位叔伯婶婶,不用给我看,我一点错也没有!”
自己刚才那句话真有气势,肖瑜粉白的小脸从毛领里探出来,刚还像个小鹌鹑,这会儿跟鸵鸟似的脖子抻老长。
掰着手指头细算起来。
“莱昂集合了管家、保姆、厨师、暖床师、水管工很多工种于一体,我认为他有资格进我们肖家的大门,要是实在不行,他还懂点拳脚功夫。”
站着的一干亲戚吹胡子瞪眼:“什么功夫!?还敢打我们不成!”
肖瑜哼哼冷笑。
“我老——我男朋友二十岁就拿下了一条金腰带,现在是世界级别的拳击冠军,他没念过太多书,你们要是说太多,把他惹烦了,我也拦不住他!”
“大家自己掂量吧!”
说着,抱起莱昂的一条胳膊,把厚厚的外套袖子往上撸,那狰狞凶煞的刺青立刻显现出来。
其实不用小少爷显摆,他们也能看出这大高个子老外一身肌肉。
还不是那种花架子假把式,放联邦的来说,那就是习武之人,还得是从小练的童子功。
要是真起了冲突,一拳下去,祖宗牌位又得多好几个。
刚才大喊大叫满口封建礼法的中老年男性立刻止住话音,脸色却更加铁青。
俯身去吹耳边风:
“老爷子,您看这孩子都被惯的没边了,外人哪有咱们中心城的孩子好,知根知底的。”
“要是让这洋人把肖瑜拐带走,后面指不定生出多少乱子,咱们家的产业”
肖董眼疾手快,立刻抢到父亲的另一侧,附耳嘀咕了句什么。
老爷子阴沉面色陡然一亮,看向二儿子:“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小崽没再发过病。”肖董恭恭敬敬。
沉重拐杖重重敲在二儿子小腿上,肖董瞬间年轻三十岁,疼成孙子了,想嘶哈嘶哈硬是忍住。
肖爷爷起身:“这事不用再说了。”
“我不会同意这段感情,你们一家子赶紧走吧,吵得我头疼。”
本来要在老宅再待两三天,这下直接被提前赶走,肖董和肖妈妈脸色虽不太好看,但好歹没看见小崽子被劈头盖脸的大骂。
他们这儿子也是,从小就随心所欲!
这次着实太离谱了。
一米九个大alpha,以为是芭比娃娃呢?藏在书包里随时带走?至于稀罕成那样?
肖琼看得心里难受,跟三叔呛了好几次声。
他急忙上前要扶起弟弟,谁知肖瑜的脑袋不如别人老谋深算,但撒娇的本事一流,立刻膝行转身给老爷子再一次拜年磕头,说了一串漂亮话。
言辞恳切不说,尾音还有点发颤,跟要委屈哭似的。
又说:“这世上最疼我的除了爸妈和哥哥,就是您和奶奶,再没有谁不求回报的真心对我了。”
“莱昂就是那个不求回报的人。”
“爷爷,下次学校不忙了我再来看您。”oga站起身,一抹眼泪。
老爷子脚步微顿,年纪上来到底心软,正要回头看一眼他体弱多病的可怜小孙子。
就听见一个铿锵的低沉声音。
“窝下次一起来看耶耶!”
老爷子冷哼一声,原地加速百分之二十离开院落。
一大清早闹得这么鸡犬不宁,二房最后一丁点惩罚也没受到。
祠堂寂静无声,都震惊于这场闹剧无关痛痒的结果,每个跨出门槛的亲戚都要意味不明地剜莱昂一眼。
肖瑜不能以下犯上瞪长辈,就抱着莱昂的手摸来摸去。
那些不友善的视线当场消失不见。
肖瑜一家子相当于被轰走,快速让人收拾了行李,坐上保姆车扬长而去。
这样也好,反正亲戚们凑在一块无事可做,不如各自早点回去打点工作。
肖瑜自知给家里人闯祸,老实巴交坐在后排,两手搭在并拢的膝盖上。
没乖一分钟,就掏出储藏格里的巧克力棒吃起来。
宽敞的车厢铺着羊毛毯,双排按摩座椅面对面,车里安静无比。
莱昂铁骨铮铮对着老丈人难看的脸色,像个站岗的兵,老丈人一发话,他就能立刻替小少爷抗下所有伤害。
一个若无其事,一个拼命护着。
这俩看上去怎么也不像刚在亲戚面前丢了脸的苦命鸳鸯,理不直气也壮,全是要回家的喜悦。
搞得肖董几次三番想骂人都没开得了口。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把天捅穿了也能继续吃饭睡觉,操心的都是我们这些长辈!”肖琼幽幽开口,他这次和老父亲统一战线,“你们俩憋会儿能死?”
“你们就庆幸现在联邦开放吧!” “放在过去,那群老古板得把你们俩锁地下室去,锁两天,你们说什么都不放你们出来!”
肖琼恨铁不成钢,越说越来劲。
安心窝在柔软座椅里吃零食的小少爷:“?”
刚想反驳他们清清白白不需要憋,脑海顿时闪过好几个无法详写的画面,一时小脸涨红,无言以对。
瘫在座位上哼哼唧唧。
“这不都没事了嘛”
相比史莱姆一般到处流淌的oga,莱昂不管什么时候都坐姿挺拔,很有气势。
他冷淡的嗓音响起。
“伯父,伯母,大哥,这次的错全都在我。”
alpha最知道怎么气alpha,肖琼一听俄国男人故作正经的腔调就一股无名火。
“谁是你大哥?”
眼眸碧绿、五官深邃的斯拉夫青年恍若未闻,轻轻握住肖瑜的手,解释说:“是我太想他了,从没跟他分开过那么久,所以忍不住来看他,这次全都是我没有分寸。”
至今单身、相亲过许多次被嫌弃铁直男的肖琼:“”
他想翻白眼。
“你们两位分开应该没超过一周吧?究竟久在哪里。”
“度秒如年。”莱昂目光真挚,对肖瑜的家人他有着十足的耐心,温声相劝,“请你们,不要责怪我的宝贝小狐狸。”
平缓的英文中夹杂着两个暧昧的小昵称。
车厢里一寂,夫妻俩和大儿子不约而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肉麻,太肉麻了!
他们都没这么叫过肖瑜!
oga脸颊发烫,让他别啰嗦,往毛子嘴里塞了一把饼干就自顾自往后一靠,开始睡觉。
肖董深呼吸:“小智去哪了?别忘带了。”
莱昂已然成为肖瑜的发言人:“提前送回家了,伯父放心。”
不久前,在他们的保姆车缓缓驶离庄园时,落地窗前的肖老爷子举着望远镜暗中观察。
咔嚓。
手机拍下了一张照片。
超清图片放大再放大,能看见一个影影绰绰的外国男人。
老爷子把手机递到柜子上,只给黑白相片里的亡妻看,笑呵呵说:“你看,咱们家挑剔的小鱼谈恋爱了。”
“出身是寒碜了点,脑袋有点轴,不过听说这小孩能压制他的信息素外溢,算他有点用处。”
“长得凑合!勉强配得上咱们家小鱼崽子。”
老爷子独立在房间发出老钱的笑声,当晚多吃三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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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瑜觉着自己是个老倒霉蛋了。
天生出身富贵长相出挑,扔人堆里就是视线焦点,性格也活泼开朗,本该完美无缺的一个oga,偏偏有无法治愈的腺体缺陷。
美玉有瑕,就是他这些年的心结。
好不容易谈个恋爱,藏在家里还被发现了,今天在祠堂面对那多么严厉的视线,他差点吓死。
他就不信这么大的家族,就他一个犯错误的。
别人捅的篓子更大,只不过没被发现而已,凭什么指摘他?
肖妈妈和姐妹约了唱歌麻将局,难得没留小儿子在家吃饭,把他和莱昂一股脑全轰回家了。
oga领着他的洋人老公回到小公寓,跟回封地的王似的,连空气都香甜起来了。
“金窝银窝不如我的狗窝!”
小少爷甩掉鞋子,哇哇叫着扑进沙发里。
莱昂心里更是雀跃,这次不仅跟哥哥一起过年,还站在哥哥身前对抗全世界,失去的青春叛逆期一股脑回来了,这种感觉让他浑身血液沸腾。
alpha摆好鞋子,扛着行李箱进门。
老老实实帮肖瑜分类整理行李。
小少爷容易乱丢东西,用的时候找不到就急得乱叫,他住进来以后,直接把家里所有东西都重新分类了一遍。
现在的陈设比之前井井有条不少。
肖瑜号称自己是低精力人士,瘫在沙发上翘着脚晃悠:“莱昂,你也过来歇会儿,坐车累死了。”
之前去酒吧疯玩的时候不见小少爷说自己低精力。
莱昂蹲在地上叠衣服,回到家他可以自由把老虎耳朵和尾巴放出来散热,毛绒绒的一摇一晃,看得肖瑜心里痒。
“你休息就好。”
“现在不整理,之后就懒得收拾了。”
说着,他起身帮懒洋洋的小狐狸把外衣外裤脱了,给他套上家居服,才重新去整理。
肖瑜不好意思一个人休息,也就意思一下叫叫他。
既然洋老公勤快,他就贤惠地点个早餐外卖好了。
莱昂皱眉删掉他购物车里的草莓小蛋糕,没见过谁大清早吃蛋糕的,别把哥哥的胃腻歪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