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空图认真思考过后,郑重地答应了闻重山的居住邀请。
晚饭后,两人安顿好一家大小的毛茸茸们,踩着月光,沿着马路下山,去闻重山家。
他想和闻重山单独相处,在没有干扰的情况下明晰自己的心意。
“你住客房可以吗?浴室我清洗过了。”闻重山带应空图到客房。
闻重山家比应空图家大,三室一厅,除了主卧外,还有一个带浴室的客房套房,与一个正儿八经的书房。
应空图经常出入他家书房,却还是第一次见他家的客房。
闻重山明显已经准备过了,客房里有一整套新的洗漱用品,都是应空图喜欢的草木香型。
“当然可以。”应空图回头冲闻重山弯了弯眼睛,“谢谢。”
“你先洗澡,还是在外面坐一会?我们休息一下,聊会天?”
“洗完澡再聊吧,太早了,也睡不着。”
小县城的人普遍休息得比较早,周围已经听不到什么人声。
倒是虫鸣声一直都在,应空图听习惯了,拿它当背景音,也不觉得吵。
应空图很快洗完澡,穿着长袖睡衣出去。
闻重山已经开了空调,客厅里暖烘烘的,吹出来的风相对干燥,正适合洗完澡浑身湿漉漉的时候。
看到应空图出来,闻重山抬头笑了一下,招手让他过去。
应空图坐过去,能闻到他身上同款的干燥香味,还能闻到好闻的皮肤气息。
闻重山抬手,轻轻搭了一下应空图的脑袋。
应空图才刚洗过头,头发还没完全干掉。
闻重山说道:“我去拿吹风机出来。”
应空图点点头。
应空图其实能用神力干燥头发,只是太浪费,他舍不得。
还是用人类的电便捷。
闻重山很快拿着电吹风出来,自觉地站到应空图身后帮他吹头发。
他的头发很柔亮,却并不细软,在指缝中飞舞的时候,像春天的柳丝。
应空图难得不用自己吹头发,闻重山的手温柔有力,拨弄头发的时候,带来的感觉非常舒适。
他原本在玩手机。
渐渐地,手机息了屏,他眯着眼睛感受着闻重山的动作。
“好了。”闻重山温柔地说道。
应空图仰头,将正在整理电吹风的闻重山拉下来,接了个吻:“谢谢。”
两人独处的时候,他们的气氛变得更加温暖舒适。
就像边界一次次被打破,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人的关系也一点点变得紧密起来。
他们正在往更亲密的方向靠近。
两人都在享受着这个过程,并不着急。
今晚两人还是在各自的房间睡着。
可换了一个地方,有别样的气氛。
应空图躺在温暖的大床上,闭着眼睛的时候,能隐隐听见隔壁卧室,闻重山的呼吸声。
这让他有点新奇,又有点安心。
两人晚上住在闻重山家,白天还是回应空图家,忙的时候,午睡也在应空图家午睡。
现在,两人既要摘大青叶,又要种眼子菜,过得繁忙又充实。
幸好闻重山请快递小哥兼职,帮忙拉后台的信息,将大青叶分装、打包并寄出去,不然他们会更忙。
眼子菜相对好种,他们用了小一星期,将所有的眼子菜都种完了。
除了水深特别深的部分水域和湖中心,湖里的大部分区域都长了眼子菜。
“它们才这么小,要长到水面上来,需要多久?”
“一两年?”应空图说道,“不过已经够用了。”
霭鱼总体来说属于肉食性鱼类,它们会吃水草,却不会吃得太多。
哪怕在它们还小的时候,它们也会尽量捕捉各种水生昆虫和软体动物。
水草主要用来养活它们的食物,即水生昆虫、软体动物、螺类幼体等。
这两天,已经有霭鱼陆续孵化出来了。
它们只有一点点大,还靠卵黄囊生活,在湖里游来游去,跟一群小昆虫没什么区别,看着活泼极了。
跳珠它们非常关心小鱼,倒是每天都会上来,站在湖边看。
应空图疑心它们是当电视连续剧看的。
应空图没怎么管它们。
现在大青叶的采摘已经到了尾声,采完最后这几天的大青叶,就要给板蓝根留着养料,等着长根了。
种板蓝根的时候,他们拌了不少肥料,现在不用追肥。
不过,现在草木滋长,板蓝根长得好,杂草也长起来了,应空图他们要略微除一下草。
在那些草长得特别厚实,快要淹没板蓝根的地方,要稍微把草拔掉,给板蓝根留出生长空间。
春天的天气不稳定,过完年,暖了半个多月后,忽然来了倒春寒,还下了冰雹。 天气一下又冷了,直接掉到四五摄氏度。
在山下,地势平坦一点的地方,已经开始种植作物的人家,不得不紧急铺地膜保暖。
山上,应空图也在巡山,看顾鸟兽与草木。
这天下午,应空图从雾川山下来,迎面遇到两匹狼。
这两匹狼就是之前咬老太太家的狼,也算是他们家的老熟狼。
两匹狼跟他们家的毛茸茸混熟了,连带着对应空图也挺亲近。
看到应空图的身影,两匹狼撒开脚丫子,朝他跑过来,嘴里似乎还叼着东西。
应空图停在原地等它们,很快就看见其中一匹狼嘴里的那东西弹动了一下爪子。
看那毛茸茸的腿,赫然是一只猛禽。
“你叼了什么?”应空图蹲下来问,“我看看?”
叼着猛禽的狼很大方地将嘴里的猛禽吐到应空图脚边:“嗷呜。”
另一匹狼也吐着舌头,绕着应空图走来走去,有些献宝的意味。
“苍天在上!”应空图看到猛禽,吓了一跳,“你们从哪里叼来的?”
被两只狼叼过来的猛禽,身上有特别明显的竖纹,褐眸黄嘴,脸盘子非常圆润。
赫然是一只鸮。
还是长尾林鸮。
应空图现在对山里的猛禽很熟,他山上确有各种鸮和隼,长尾林鸮却第一次见。
主要这只长尾林鸮还很瘦,身上斑斑驳驳,羽毛掉了不少,活像只秃毛鸡。
应空图将长尾林鸮抓起来仔细检查,能明显感觉到它突起来的胸骨,也能看到它身上的癣。
——这是一只病鸮。
“没收了。”应空图抓着长尾林鸮,说道,“它病了,我带它下去治病。”
两匹狼并没有吃它的意思。
作为野狼,它们本能地察觉到病鸮的危险,叼下来只是给应空图献宝。
听到应空图这么说,它们在应空图手边钻来钻去:“嗷呜——”
应空图身上没带肉干,也没什么能喂两匹狼的东西,只好用手肘推了推它们的身躯:“回去吧,下次再给你们带好吃的。”
两匹狼跟着应空图,跟了几步,最终转头往山上跑了。
应空图带着长尾林鸮下山,路上联系林业局的人。
对方听说有一只病得很重的林鸮,也很重视,说会过来接它去专业兽医那里治疗。
应空图便跟他们约定在山下的山神庙边上见。
县城就一座山神庙,位置比较好找。
应空图先一步过去,抱着长尾林鸮在山神庙前按了个爪印。
这只长尾林鸮太虚弱了,应空图有些怀疑它能否活下来。
“上个户口,希望能保佑你平安活下来。”应空图嘟囔。
应空图现在已经不用带着生物来山神庙前,也可以直接给它们上户口。
可山神庙的历史最悠久,神力最深厚,过来这里上户口,能最大程度地保佑这只长尾林鸮。
林业局的人很快赶过来了。
长尾林鸮已经虚弱到没办法反抗,乖乖地缩着爪子,任由人类查看它的情况。
林业局的人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抓起它,惊讶道:“它怎么那么瘦?”
看着老大一只长尾林鸮,握在手里,估计连两百克都没有。
应空图:“病得厉害。麻烦你们了。”
“不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两名工作人员匆匆和应空图告别,“那我们就先送这小家伙去兽医那里了。”
应空图告别林业局的人没有回家,而是先去了闻重山那里。
他抓了病鸟,理论上来说,羡鸟它们天天跟野生动物混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他还是在闻重山这边洗了澡,消了毒再回家。
闻重山今天去上级城市交流去了。
他们的大青叶卖得非常好,被上级请去宣传,并介绍经验。
应空图向来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便由闻重山出面。
反正现在他俩合伙,闻重山出面也名副其实。
应空图回家的时候,毛茸茸们已经回来了。
它们正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除了飞镖玩一会就喘得跟小狗一样,其它三小只体力都非常充沛。
应空图看了一会,笑着去做猫饭、狼饭和人饭。
现在他们家做饭,猫饭、狼饭都一锅出,只要放足肉就行,后面再针对它们各自的情况,给它们加蔬菜和谷物。
闻重山有点晚才回来,吃饭的时候,他注意到应空图的情绪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今天救了一只长尾林鸮,也不知道活不活得下来。”应空图大概将事情说了一遍。
闻重山轻轻揽着他的后颈,跟他碰了下额头:“它已经被祝福过了,肯定没问题。”
应空图却不太乐观:“我能感觉到它的状态不太好。”
闻重山看着他,安慰道:“我们已经尽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