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冬日的阳光正好。
闻重山在院子里劈最近运下来的枯木。
这都是一些自然干枯的枯木,以硬木为主。
应空图收拾山林的时候,将它拉了下来。
枯木还带着枝丫,堆在院子里,显得有些凌乱。
闻重山今天有空,便坐在院子里慢慢劈好,等会再将它们沿院墙堆成整齐的柴垛,那样院子就会美观许多了
“砰——”闻重山轻轻下刀,木头沿着刀裂成两半,再掉在地上。
地上已经堆了好些这样的木柴,整个院子都带着淡淡的木柴香味。
一家子毛茸茸睡在附近,听到动静,连爪子都不动,只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
哪怕闻重山将柴屑崩到它们身上,它们也毫不在意。
闻重山正坐着慢慢劈柴,外面传来车声。
紧接着就是应空图的说话声。
闻重山凝神细听了好一会,才听出来是邢偿。
今天应空图骑摩托车去开会。
闻重山有些疑惑,怎么回来的时候,倒是邢偿送他回来?
闻重山过去打开院门,只见邢偿正从应空图的摩托车后座下来,为了好下,还特地扶了一下应空图的肩膀。
闻重山的目光便落在那只手上。
“闻哥!”邢偿看见闻重山,热情地扬手,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在忙什么?”
“劈柴。”闻重山让开院门的位置,让邢偿看里面。
邢偿探头一看:“这么多柴禾?”
应空图推着摩托车进院门,路过闻重山的时候,轻轻扶了他的腰一下,带着笑低声道:“辛苦了。”
闻重山和应空图拉了下手,又一触即分,同样低声:“顺手的事。”
邢偿已经进了院子,看到满院毛茸茸,眼睛都亮了:“羡鸟和跳珠也在啊?”
羡鸟微微抬头,跟他打招呼:“嗷呜。
跳珠则完全不理他,依旧挨着羡鸟,晒着太阳呼呼大睡。
邢偿手有点痒,不敢动两位毛茸茸山神,最后只好揉了旁边荆尾的大脑袋一下,又将飞镖捞起来,抱怀里揣着。
飞镖的身体像个水袋一样,被捞成老长一条,躺到邢偿膝盖上时,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邢偿露出傻笑,轻轻摸了摸猫肚肚,笑得更傻了。
应空图没眼看,停好摩托车后,去厨房倒了三杯茶回来。
他特地拖了个小茶几过来,放到邢偿面前,再将茶放上去。
邢偿说了一路的话,此时正渴了,端起茶杯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咽下去才发现:“咦,参茶?”
“最近有点干燥,喝点参茶温补一下。”
“还挺好喝的,里面的蜂蜜好香。”邢偿短暂地被参茶吸引了注意力,很快又反应过来,“刚刚我们说到哪了?”
“你说岳成济的山又降价了。”
“对对对,千重翠山的单价已经降到每亩每年五十块了。我估计,你要是真跟他谈,还能再谈下来些。”
应空图沉吟:“我的理想价格是每年每亩三十块。”
“那估计有点难了,我看他的意思是,要是能卖,他说现在抓紧时间卖掉,要是不能,他就买肥料,再种一年猕猴桃。”
应空图摇头:“我这边不急,再等一年吧。”
冬天天黑得快,他们坐在院子里聊了几句,太阳就快下山了,吹过来的风也变成了寒冷的夜风,寒冷又干燥。
应空图看了一下天空,说道:“今天在我家吃饭吧?尝尝我家刚熏的腊肉。”
“你们家的腊肉熏得有些晚啊。”邢偿说着,转头看着他家的腊肉。
“原本不打算熏,后面闻重山联系到了上好的黑猪肉,我们去村里买了半扇,这才开始熏。”
“咦,那我得尝尝,你都说好,那肯定很好吃。
应空图点点头:“你在这里坐着,跟飞镖它们玩一会?我去挖点野蒜和冬笋。”
邢偿立刻道:“我也去。”
羡鸟听到动静,也站了起来,一副要跟他们一起去的模样。
应空图连忙说道:“我们三个去就可以了,你们在家歇一会,顺便看家。”
羡鸟这才又重新卧了下来。
应空图揉揉它的脑袋:“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羡鸟张了张嘴,声音低沉地:“嗷呜。”
邢偿提了个大篮子,有些兴奋:“要去哪里挖野蒜?这个季节有野蒜吗?我们家还真没怎么吃过。”
“有,就是没春天多。”应空图随口说道,“野蒜比较细小,杂物也多,挺难洗的,一般人没事懒得挖野蒜。”
小县城里,尤其他们这边靠近山林,而不是在县城中心的地方,几乎家家户户都种着菜。
摘自家的菜比挖野菜方便多了。
如果不是兴致来潮,想吃点野趣,一般人并不会上山挖野菜。
实际上,山上的野菜并不少,哪怕这个季节,也能挖到一些野蒜蒲公英之类的时令野菜。 至于竹林里的冬笋,那就更多了,只是竹子大部分都是个人种的,附近很少野竹,也就没人上山挖野笋。
雾川山就在屋子后面。
应空图懒得去远的地方,便带他们到雾川山上挖。
应空图特地去之前开辟过梯田的荒地挖。
这里相对肥沃,野蒜也比较多。
正好,他可以顺便过来看看梯田的情况,过两天,就要把这些梯田重新利用起来了。
邢偿站在野田里,四下张望:“这就是你说的,想重新开荒的田?”
“对,这里只有一部分,隔壁碧白山还有一部分。”
“这里有几亩?”
“大概四亩半,碧白山上要稍微少些。”
应空图走在田里,很快示意邢偿先找野蒜,天要黑了,风也大了起来,赶紧挖完赶紧走,不然得冷死。
邢偿这才不再拉着他聊天,提着篮子在荒地里找了起来。
作为从小在附近长大的本地人,邢偿还是认识野蒜的,挖起来也很利索。
应空图看他一眼,见他没挖错,收回注意力,继续挖。
闻重山蹲在应空图对面。
应空图仔细挖着野菜,风将他半长的头发吹拂起来,卷在空中,显得分外温柔缱绻。
此时,暮色降临,天空呈一种暗淡的蓝色。
应空图的眸色略带一点灰蓝,像是将天空浓缩在里面。
他的皮肤非常白,肤质很细,却不是那种白嫩的细腻,而是有种冷沁沁的玉石质感。
应空图一抬头,正对上闻重山的视线。
他一笑,趁着邢偿不注意,身体前倾,忽然在闻重山嘴唇上亲了一下。
闻重山往前追了一点,又吻了一下。
应空图抵住闻重山的身体,带着笑意低低说道:“邢偿要看见了。”
“看见什么了?”耳聪目明的邢偿在旁边扯着大嗓门说道。
“没什么,挖你的野蒜。”应空图道,“我们赶紧挖完,去挖冬笋。”
“哦哦。”邢偿答应了一句,又连忙埋头苦挖,“我这边的野蒜好肥美。”
他们只是挖点配菜炒腊肉,并不用挖太多。
很快,应空图便带他们离开荒地,去竹林里找冬笋。
现在的光线很暗,冬笋又没有钻出来,顶多只冒出个鼓包。
普通人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找到冬笋,还真有点困难。
应空图也不让他们自由发挥了,直接利索地在竹林里找了几个位置:“这几个点上面都有冬笋,我们分开挖。”
邢偿和闻重山挥着锄头挖开来,底下果然长着肥嫩的冬笋。
他们将冬笋一整个挖起来,扔进篮子里。
一会,就挖到了半篮。
“好了,回去做饭吧。”应空图看了一眼篮子,“够吃了。”
他们回到家,毛茸茸们还在睡,只是从院子里换到了屋内。
羡鸟还开了空调,大家睡着,毛茸茸们在暖风中睡着,长长的毛还被暖风吹得微微颤动。
——冬天了,家里的所有毛茸茸都换了偏长的毛。
应空图看了一眼,就带着闻重山和邢偿进厨房做饭去了。
大家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应空图割了一大块腊肉和一大块腊排骨,简单清洗后,放到清水里煮。
他一般习惯煮去一些盐分,刮洗掉表面的烟熏层,然后改刀再炒。
邢偿很少留在他家吃饭,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说道:“这腊肉真好。”
应空图:“熏了几天,晒了几天,又吊了几天回油,看起来就很不错。”
最近几天阳光很好,风也很大,腊肉在晒的时候,表面完全晒干了,硬得跟石头一样。
放到阴凉的地方吊了几天,稍微回了一下油,让油脂重新渗出来,慢慢浸润整块腊肉,现在腊肉的状态就好多了。
煮好,又洗切过,应空图开始炒菜。
今天有客人,应空图做了三菜一汤,冬笋炒腊排骨,野蒜炒腊肉,炝炒酸菜和苗苗菜汤。
今天的苗苗菜用的是白菜苗,尝着别有一番清爽鲜嫩。
至于另外三个菜,都是下饭菜。
野蒜浓郁芳香,冬笋甘美脆嫩,腊肉和腊排骨都非常鲜美浓郁。
尤其腊排骨,哪怕煮过之后,肉质也非常紧实。
咸香油润的肉紧紧贴住排骨,每咬一口,鲜味扩散开来,又香又鲜,还带着咸味,极为下饭。
“好吃!怎么那么香?!”邢偿啃着腊排骨,都快眼泪汪汪了,“你家的伙食也太好了吧?我前天还吃了冬笋炒腊肉来着,就没有这种甘香味!”
应空图笑笑。
邢偿不需要解答,啃了一口腊排骨,又说道:“也是,普通人晒的腊肉,挖的冬笋,怎么可能跟你们家的一样,空图你可是山神来着。真的好香,这个柏香味也熏得好,好解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