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应空图对他家的花斑金猫很了解。
应空图被花斑金猫追着骂,他一想安抚,花斑金猫就冲他哈气。
但是他不做什么的话,花斑金猫又在他脚边,“嗷呜嗷呜”地叫骂。
总之,这事暂时过不去了。
应空图麻了。
趁着花斑金猫吼累了,去喝水的时候。
应空图招招手,示意闻重山过来。
两人头靠着头,低声说悄悄话。
“快帮我想想办法?”应空图道。
“以前你怎么哄跳珠?”闻重山问。
“不用哄,它以前特别独立能干,不怎么理我。”应空图苦着脸道。
看来漫长的沉睡时光,让应空图和花斑金猫都有所改变,变得更温情,更在意对方。
因此,花斑金猫也更记仇。
闻重山没辙了。
应空图想了想:“飞镖生气的时候,你怎么哄啊?”
“这家伙不怎么生气,实在不爱搭理人的时候,给它开猫罐头,它就会来蹭人的腿。”
应空图看了一眼,喝完了水,躺在地上休息的跳珠。
跳珠看似躺着,两个眼珠却盯着这边,尖尖的耳朵立起来,充满了警惕。
它看着实在不像能被罐头哄好的样子。
“猫罐头应该不管用,跳珠喜欢吃实实在在的生兽肉。”
“山里有什么它爱吃的东西吗?给它弄点?”
“有倒是有,违法。”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都很无奈。
充满野性的跳珠完全不像飞镖那么好糊弄,过了好几天,它还是很生气。
生气归生气,它也还是会跟着应空图,盯着他,同时跟他一起巡视山林。
有生气的跳珠在,飞镖也老实了。
它不敢在县里东游西逛,就怕落单了,会被跳珠暴揍一顿。
闻重山也不好让飞镖落单。
应空图说跳珠报复心强,百分百会揍它。
因此,闻重山天天带着飞镖。
然而,跳珠心中那口气没出完,飞镖还天天跟在闻重山后面,在它跟前晃悠,它更生气了。
应空图好几回都看到它的爪子蠢蠢欲动。
这天,应空图巡完山下来,闻重山来找他。
跳珠骄傲地跟在应空图身侧,昂头挺胸,拖着跟它半个身子一样长的,毛茸茸的柔软大尾巴。
进入院子后,它熟练地走到应空图专门为它准备的垫子上,顺势卧倒。
“你们今天去哪了,看起来走了很远的样子?”
“碧白山和贡深山的产权证下来了,我早上去拿了之后,就带着跳珠巡碧白山和贡深山。”
租山只能签订租赁条约,应空图承包了两座山林,则能办下产权证。
这个过程有点像买二手房,交割清楚后,就能办下产权证。
闻重山没想到产权证这么快就下来了:“好快。”
“裴乐九那边帮我催了一下。就比较快。”应空图靠在躺椅上,喟叹一声,“我们今天去巡山的时候,江瀚海请的工程队也在,几段护坡土墙快要建好了,过几天我就能着手改造了。”
“到时我来帮忙。”
“好啊,正需要你。对了,明天帮我喂一下猎隼一家?明天我还要去碧白山和贡深山,提前规划一下。”
抱孤山的小猎隼还没出窝,不能独自捕食,需要应空图稍微支应一下。
闻重山跟他去喂过猎隼,知道流程:“行,你把喇叭给我,明天上午我去喂。”
应空图松口气:“太好了,要不是有你,我还真有点忙不过来。”
“要顺便帮忙喂猪吗?”
“暂时不用,它们能自己在山里找东西吃。最近不是有很多橡子?它们现在主要吃这个。”
两人分好工,第二天,各自去忙活。
傍晚,应空图回来的时候却满脸兴奋。
闻重山的第一反应就是:“在碧白山和贡深山发现什么好东西了吗?”
“不,是霭原的鱼终于产籽了!”应空图激动地说道。
“产籽的鱼?”
“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种,味道特别好的鱼吗?就是那种鱼产籽了。”
“所以,可以去捕鱼了?”
“还不到捕鱼的季节,捞点鱼籽就可以了。”
应空图往闻重山那边偏了偏,小声说道:“跳珠以前特别喜欢吃那种鱼,也很喜欢吃鱼籽,可以捞点哄哄它。”
闻重山看看躺在一旁,还是不怎么搭理应空图的跳珠,有点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兴奋了。
身为野生动物的跳珠真能记仇啊。
怪不得应空图那么喜欢抱着谄媚的飞镖挼,记吃不记打的飞镖好哄太多了。
闻重山好笑:“什么时候去捞?”
“明天!”应空图道,“我等会儿做个专门捞鱼籽的竹笊篱出来。” 应空图很会编织各种用具。
闻重山看过他编织的鸟窝、篮子、筲箕等,都编得非常精美。
晚饭后,应空图随手拿了两根新砍下来的竹子,破成竹篾。
翠绿的竹篾在他玉白的修长手指上翻飞着,只过了一会,竹笊篱便初具雏形。
这个竹笊篱比一般的竹笊篱大一些,也深一些,还配备了一根长达三米的竹手柄。
应空图握着手柄,在原地试了一下,感受着手感,半晌满意地点头。
“准备好了,明早我们就上山吧。”
“还是早上七点?”
“早点也行。明天我让跳珠去巡山,我们可以早点上山。”
有了应空图这句话,第二天,闻重山六点就过来了。
应空图果然已经起来了,还洗漱好了,换了上山的衣服。
“你起得好早。”
“也不算早。等今天你尝到了鱼籽,就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期待了。”应空图往闻重山身后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飞镖呢?没跟过来?”
“爬山不好带它,将它留在家里了。跳珠呢?”
“还在神龛里休息,等它睡够了,就会出来巡山了。”
两人略微收拾了一下,就开始上山。
今天应空图将半长的头发扎了起来,发带垂在肩上,衬着他有些激动的表情,显得特别生动。
闻重山总是在看他,又很快移开目光。
应空图完全没发现。
一口气爬上雾川山顶上,应空图指着前面:“爬完霏山就到了,今天我们不休息,一口气爬过去?”
闻重山爬过这座山好几次,也是第一次知道,雾川山上面的山叫霏山,霏山再上面的山叫霭原,也叫霭原山,就是他们采地木耳的那座山。
闻重山点头:“爬吧,我不累。”
“好!我们接着出发。”应空图握着长长的竹笊篱在前面带路,爬得飞快。
他们如往常一样,从半山腰云杉林穿出来,就看到了雪山和湖泊。
这次,两人没在其他地方停留,而是直接走到了雪山湖边上。
雪山湖依旧蓝盈盈,清澈冰冷,完全看不出里面有鱼。
“到了,等一下,我把船拖出来。”
闻重山的目光追随着应空图的身影,很快就发现他将手伸进了湖水里。
他在水下握住了一块木头。
不对,不是木头。
闻重山认出来了,那是船舷。
应空图握着船舷,微微一用力,直接从湖底的小石子底下拖出了一条两米多长的木船。
“笃笃。”应空图用指节叩了叩乌黑的船舷,将船放进湖水里涮了涮后,放到湖面上。
看着它正常地浮在湖面上,应空图转头朝闻重山笑笑:“果然没坏,可以上船了。”
“没想到你将船储存在了湖底?”
“‘干千年,湿万年,不干不湿就半年’嘛,储存在湖底很有用。”
闻重山看应空图。
今天的山神回到了熟悉的领域,像整个人都在发光,举手投足之间风姿卓绝。
闻重山飞快地将落在应空图身上的目光收回来,上了小船。
这种小船相对来说没那么好保持平衡,不熟悉的人很容易翻船。
闻重山却完全没有这个问题。
他不仅自己站稳了,还稳住了小船,哪怕应空图动作大一点也完全不会晃。
“你会划船?”应空图立刻看出来了,从淤泥里摸出一根材质相同的船桨递给闻重山,笑眯眯地说道,“你来划船可以吗?”
闻重山点头:“要往哪边划?”
“那边。”应空图伸手给他指方向,“我们划到斜对面去。”
闻重山将船桨伸入水中,轻轻一划,船便在湖面上飘出一段距离。
他提起船桨,再划另一侧,以此控制方向。
应空图站在船舱里,目光炯炯地盯着湖面,寻找鱼籽。
很快,他就发现了湖里飘着的一小团半透明的鱼籽:“那里!”
应空图给闻重山指明方向:“往那边划一点。”
闻重山用船桨往单侧划,控制着船转向。
应空图伸出长长的竹笊篱,往鱼籽那边探去。
很快,他就捞到了鱼籽。
竹爪篱露出水面后,水很快从竹篾的缝隙中漏了,只剩下一小团鱼籽。
“看!”应空图将竹笊篱伸到闻重山眼皮底下,“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鱼籽了。”
闻重山伸手碰了碰竹笊篱,碰到了竹笊篱上残余的湖水。
冰凉的触感传来,他吃了一惊:“湖水那么冰?”
“冰雪融水嘛,特别冷,普通动物下去一会就会被冻僵。所以如果不是迫不得已,野生动物一般不过来这边喝水。”
“它还算普通的湖水吗?”
应空图想了想:“好像也不是那么普通。”
“怪不得养出你说的鱼,我之前还以为是某种珍稀鱼类,有些担心法律问题。”